天启帝回到太和殿，王允也赶了回来。
洪内侍将他带了进来，王允跪地叩首。
“皇上，无双侯病危，体内双毒发作，这次是九死一生，就算命硬闯得过去，身子也废了，只能苟延残喘，用药吊着命，熬不过三年，必死无疑。”
“你还说过他活不过十岁呢，他现在都二十了，王允，孤要听实话。”天启帝声音发冷，这话他听腻了。
“回皇上的话，臣句句属实，请皇上查证！”
王允后背汗湿，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怕自己暴露了。
一双厉眸扫视着他的后背，王允后脊发凉，腰弯得更低了。
额头冷汗滚落。
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天启帝收回眸光冷声开口。
“来人，让张院使去侯府一趟。”
“是。”
很快，吩咐下去。
王允心里咯噔，知道皇上不信任他。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挺。
张院使得了命令，亲自去了侯府一趟。
等他回来，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一进来，就见王太医跪在地上，张院使顿时变了脸色，跪倒在地。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情况如何？”天启帝眼皮微掀，眸光锐利。
“回皇上的话，侯爷性命垂危，只是气息未绝，熬得过今夜，还有几年好活，但是活不长久。”
“绝处逢生，他还真是命大。”
天启帝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虽然张院使说得是可能。
可他总觉得燕肆野死不了。
那小子，命硬的很。
张院使惶恐，头顶冷汗滴落。
“陛下，侯爷伤了底子，即便侥幸得活，也不可能掌兵，甚至不会有子嗣，不会成为陛下的威胁。”
天启帝沉默。
他心情并未因为张院使的话放松，反而升起一丝迷茫。
“是吗？”
“臣保证。”张院使开口。
“臣附议。”王太医急忙表态。
天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估计多久？”
“长则三年，短则一年。”
比王太医预估的时间短一些，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天启帝烦躁的摆摆手。
“下去吧，管好你们的嘴。”
“是。”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苦涩，爬起来，退出大殿。
王太医脚步踉跄，走到宫门口，看着张院使的背影叫道。
“院使等等。”
“王太医可有事？”
“张院使可是亲眼见到了无双侯？”
张院使被问的莫名其妙，点头承认，不解问道。
“王太医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给侯爷把脉？”
“老朽就是好奇一问，张院使莫要放在心中。”王允被问得心虚，搪塞过去。
“那在下告辞了。”张院使看着笑眯眯的王允，心情忐忑，总觉得这老小子没说实话。
还连累自己，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告辞离开。
“张院使慢走。”
王允讪讪开口欢送。
心中嘀咕。
无双侯真不行了？
还是张院使跟他一样被威胁了？
还是被骗了？
种种猜测涌上心头，可一想到家里的两个祖宗，顿时熄灭。
不管真相如何，都不是他该管得了。
王允扶着宫墙走了出去，佝偻着背影消失在了阳光下。
皇宫归于安静，苏府内却是热闹无比。
丧事刚完，程姨娘得到消息，知道苏霆拿走了老爷私库钥匙，顿时炸了锅。
带着儿女找上了秦姨娘。
“秦氏，将老爷私库钥匙交出来。”
“程氏，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程姨娘冷笑：“我看你是揣明白装糊涂，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状告苏霆偷盗。”
“你你你......不可理喻！”秦姨娘暴怒，顿时明白事情暴露，一张脸变了又变。
最后苏霆站了出来，冷声开口。
“钥匙在这，你拿去，别为难我娘。”
“廷玉打开库房，我要核对，要是少了什么东西，咱们衙门上见。”
“程氏，你够了，我对你多方忍让，是看在一家人份上，老爷丧事里里外外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府内空虚，我儿拿老爷库房里的东西变卖抵债，也是为了苏府颜面，你要查什么？真要是撕破脸，大家闹个难堪。”
“秦氏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母子有没有藏奸。”程姨娘冷嗤，一脸不屑。
“你......”
“好了，别吵了，老爷刚死你们就吵。”林姨娘站出来，冷眼看着两人。
“你们这样闹，老爷泉下有灵，也被你们吵得不得安宁，既然要查库房，秦氏就将账本也拿出来，核对一番，谁也不吃亏。”
“好。”
程姨娘点头。
秦姨娘冷笑，没想到这两人会联手对付她。
账面早就做平，她也不怕。
“霆儿，去账房把账本拿给他们，再把账房先生叫来，当着他们的面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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