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和岳鹏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了然。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微微颔首，一前一后钻进了黑色轿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暖流裹挟着皮革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宽大的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端，靠背微微后倾的角度恰好贴合人体曲线，即便是长途跋涉也不会觉得疲惫。
徐举一没有急着放松，他素来不习惯一上车就摆出一副大爷模样闭目养神，侧身看向驾驶座上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脸上挂着温和客气的笑：
“辛苦了师傅，怎么称呼？”
司机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鬓角处有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闻言透过后视镜露出一抹憨厚的笑：
“徐总客气了，叫我老黄就行。我是市府汽车二班的夜班司机，今晚专门负责送两位去省城。”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常年跑长途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恭敬：
“徐总，岳总，两位路上好好休息，天亮就能到省城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我就是为两位做保障服务的。”
这话听得岳鹏暗自点头。市政府的专职司机，果然和外面的野路子司机不一样，服务意识高得很，说话做事的分寸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岳鹏是个实在人，闻言便直来直去地说道：“那就先辛苦老黄了。这一路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你要是开车觉得困，咱们可以换着开。我这驾照可是A本，跑长途没问题。”
老黄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不用不用，岳总您可别折煞我了。这点路程对我们来说早就习惯了，跑夜路更是家常便饭。
出发前秘书长特意交待过，一定要让两位休息好，养足精神。您放心，我保证把两位平平安安送到地方。”
他和岳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
人家专职司机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各司其职是本分，他们要是再客套，反倒像是不信任人家的专业能力，甚至有点砸人饭碗的意思了。
“那行，老黄，我们就不客气了。”
徐举一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就辛苦你了。”
岳鹏也跟着点点头，不再多言，和徐举一一起闭上眼睛，打算养养神。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或许是车内的暖气太过舒适，没一会儿，两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夜色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偶尔有对面车道的货车驶过，刺眼的灯光划破黑暗，转瞬又归于沉寂。
老黄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确认后座的两人睡得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斜斜地洒在车窗上，给车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徐举一和岳鹏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清醒。
岳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顿时有些惊讶：
“嚯，这就到省城了？”
老黄透过后视镜笑了笑：
“两位睡得沉，这一晃就快到地方了。前面就是省附属医院，咱们直接过去。”
话音刚落，车子缓缓驶下高速匝道，沿着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一路前行。
不多时，一栋高耸的白色大楼便出现在视野里，楼体上“省附属医院”几个红色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住院部大楼矗立在淡淡的晨雾里，透着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
车子没有直接开进医院大门，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医院对面的粤海茶楼门口。
这茶楼是省城老字号，古色古香的门头透着几分雅致，门口已经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翘首以盼。
车刚停稳，那年轻人就快步走上前来，殷勤地拉开车后座的车门，微微鞠着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徐总，岳总，辛苦您们了。我是周市长的秘书李壮飞，市长已经在楼上开好包厢等两位了，请随我来。”
徐举一和岳鹏先后下车，冬日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两人和李壮飞握了握手，徐举一笑着说道：
“辛苦李主任了，这么早就来等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
李壮飞客气着，目光又转向刚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老黄，笑着招呼道:
“老黄，一起上去吃点早餐吧。”
老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似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专职司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从来没有哪次，能跟着领导一起去赴这种饭局。
按往常的规矩，司机把客人送到目的地之后，都是自己找个路边摊，随便点碗面或者几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马上回到车上待命。
哪能有机会进这种高档茶楼，更别说和市长一起共进早餐了。
老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装镇定，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李主任，我在车里等就行。”
“哎，老黄，这可不行。”
李壮飞笑着拉住他。
“你开了一整晚的车，最是辛苦。市长特意吩咐了，让你一起上去，可别推辞了。”
老黄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要是回去跟单位的同事们说，自己跟着周市长一起吃了早餐，那可真是能吹一辈子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连连点头：
“那……那谢谢市长，谢谢李主任了。”
李壮飞笑了笑，也不多说，领着三人走进了粤海茶楼。
茶楼里暖意融融，悠扬的粤曲声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几分闲适的韵味。
几人径直走进电梯，李壮飞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徐举一和岳鹏都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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