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小楼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院中投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两名负责贴身伺候的侍女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端着安神的甜汤。她们是夜无咎特意挑选的,有几分拳脚功夫,名为小桃和小杏,平日里除了照顾花浅浅,也兼着看守的职责。
“姑娘,夜深了,喝了甜汤早些歇息吧。”小桃将甜汤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花浅浅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
小杏走上前,想去扶她:“姑娘?”
花浅浅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灯火下显得愈发猩红,看得小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今天的姑娘,太不对劲了。
子时一刻,是楼下守卫换岗的空隙。
而现在,还差半柱香。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南边的天空亮了起来,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将整个幽冥血殿的轮廓都映照得狰狞可怖。
“走水了!”
“快去救火!”
外面瞬间响起了喧闹声、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小桃和小杏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是……是药房的方向!”小桃惊呼道。
药房是幽冥血殿的重地,存放着大量的珍稀药材和炼制好的丹药,这把火,非同小可。
“姑娘别怕,只是一些小乱子,很快就会平息的。”小杏皱了皱眉,回身安抚花浅浅,生怕她受到惊吓。
花浅浅没动,好似没有听见外界的声音。
外面的喧嚣持续了一阵,很快,就有大批人手被调遣过去,小楼附近的嘈杂声反而渐渐沉寂下来。
不过外面的喧嚣,并没有影响到北院。就连外面的护卫,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这些人是夜无咎的死士,职责就是看住花浅浅,天塌下来也不会离开。
而这一切,都在宋清音的预料之内。好在,她放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引开北院的护卫。
这两日她借着花浅浅身体不适的,去药房请医师的时候,在药房放了一些小玩意儿,这还得感谢青玉的指导,有青玉在,总能帮她计算好最佳时间,还能作为她的移动百科,让她就地取材,是非常不错的帮手了。
如今,时机刚刚好。
所以在小桃和小杏转身,安抚花浅浅的时候,宋清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她的动作很快手掌化刀,劈在两名侍女的后颈,一点儿没留手,劈的自己的手生疼,也再次证实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唔……”
两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一软,便瘫倒下去。
宋清音顺势扶住她们,没有让她们发出声响。甚至怕她们提前醒过来,她还喂了两颗迷药,保证她们昏睡的足够久。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两人拖到床榻的内侧,用被子盖好。
这迷药能让她们睡得更沉,被发现得越晚,她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花浅浅从见到宋清音的动作后,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二师姐,果然就是她身边的小翠。
宋清音转过身,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脱衣服,换上。”
她指的是地上那套属于侍女小杏的衣物。
花浅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手解开自己的衣衫。当她脱下那身华美的丝绸,露出里面贴身的亵衣时,宋清音才发现,她的身上,从脖颈到腰腹,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青紫的掐痕,红色的吻痕,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这些,都是夜无咎留下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印记。
宋清音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花浅浅迅速地换好了小杏的衣服,尺寸略微有些不合身,但勉强能穿。
宋清音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胭脂盒,用指尖沾了些胭脂水粉,开始在花浅浅脸上飞快地涂抹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冰凉,落在花浅浅的脸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二……师姐……”
她记得二师姐并不会易容之术。她想问,但当她对上宋清音那双冰冷沉静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终究是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也许为了保命,二师姐不得不学习这些。
也不知道二师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片刻之后,宋清音收回了手。
花浅浅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那张脸,还是她的脸,五官并没有改变。但是,在宋清音用阴影和高光巧妙地修饰下,她的脸部轮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当她微微侧过身,低下头时,眉眼神态之间,竟然真的有了七八分侍女小杏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化妆,而是一种神乎其技的“拟容术”。
“跟着我,别出声。”宋清音的声音冷冽如冰,“我能修饰容貌,可改不了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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