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爷见正熙帝始终沉默不语、不肯松口,眼底最后一丝耐性彻底耗尽。
他厉声传令,麾下兵马即刻上前,将殿中所有未曾归顺的文武百官、宫中女眷尽数团团围困,刀兵林立,杀机森森。
他眼神狠戾,字字冰冷逼向正熙帝:“父皇!儿臣最后劝您一次!您若执意不应,儿臣便每一息杀一人,血流殿中,直到您点头为止!
若殿中人尽数杀尽,您仍旧冥顽不灵,那就休怪儿臣不孝,只能行弑君逼位之举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挥手示意行刑。
两名黑衣死士应声而出,转瞬斩杀一名顽固文官与无辜女眷。
鲜血溅落大殿,凄厉的哭喊、惊恐的抽气声瞬间炸开,全场人心惶惶。
比起仓促叛乱、犹有顾忌的晋元王,如今的五王爷更为暴虐狠戾,杀伐果断,毫无恻隐之心。
冯首辅、彭阁老一众肱骨老臣见状怒目圆睁,纷纷厉声怒斥:“五王爷!你弑弟逼宫、屠戮朝臣,祸乱朝纲、悖逆人伦!
这般残暴行径,必遭天谴,落得千古骂名!你切莫一错再错!”
众人纷纷苦言规劝,试图以君臣道义、后世名节迂回阻拦。
可五王爷早已彻底铁石心肠,闻言嗤笑不屑,语气强硬决绝:“休用这些空话哄骗本王!你们不必劝我,要劝,便去劝父皇速速退位让贤!否则今日殿中之人,无人能活!”
局势彻底陷入死局,刀兵相向、血流在即,眼看五王爷便要再度下令屠戮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始终静默端坐的正熙帝,终于开口。
“朕说过,你们几个底牌皆是相同。晋元王掀牌太早,功亏一篑。你比他稍强几分,却依旧有勇无谋,终究是个蠢货。”
“蠢货”二字落地的刹那,五王爷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惊惶尖叫!
五王爷脸色骤变,心头大震,猛地回头,失声痛呼:“母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被挟持的贵妃,不知何时已然反手制住婉淑仪,夺下锋利匕首,死死抵在她的脖颈之上,动作干脆利落。
婉淑仪浑身僵硬,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惊恐,颤声嘶吼:“你……你怎么会武?”
一旁的七公主勾起一抹清冷笑意,淡然开口:“婉淑仪,我母妃出身将门,是堂堂大将军府嫡长女。自幼习武、弓马娴熟,不过是入宫后常年收敛,便以为我母妃只是柔弱妇人。些许拳脚功夫,对付你,自然绰绰有余。”
隐忍多年的锋芒一朝尽露,局势瞬息逆转。
婉淑仪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贵妃手上力道丝毫不松,锋利的刃口已经在她脖颈勒出一道鲜红血痕。
殿内群臣早已看得头脑麻木,今夜局势几番跌宕反转,风云变幻只在转瞬之间,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五王爷目眦欲裂,厉声怒吼:“放开我母妃!否则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便挥手示意手下人上前围攻。
贵妃手腕再一用力,匕首紧紧贴住婉淑仪的皮肉,冷声道:“敢上前一步,你母妃当场殒命!”
五王爷脚步骤然顿住,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进退两难。
婉淑仪咬牙高声嘶喊:“我儿,莫要管我!就算母妃死,也要成全你的大业!速速诛杀他们!记住,为君者万万不可妇人之仁,否则你永世难成大事!”
任凭婉淑仪声声催促,五王爷却始终不敢下令,双目通红望着被挟持的生母,声音颤抖:“母妃,儿子……儿子不能失去您。”
婉淑仪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与不舍,随即又厉声呵斥:“你还在犹豫什么!待到大势已去,不止是我,你一样要身首异处!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
“娘没有白疼你。为了你,这条命,本就随时可以舍弃。”
话音未落,婉淑仪猛地攥住贵妃握匕首的手腕,拼尽临死前全部气力,硬生生将刀刃向着自己脖颈狠狠一抹。
贵妃猝不及防,竟被她死死拽住挣脱不开。
利刃封喉,鲜血喷涌而出。
婉淑仪宁愿身死,也要成全儿子,她身子抽搐数下,当场没了气息。
殿中等人望着眼前惨烈结局,眼底皆生出几分不忍。
尤其是七王爷,看着婉淑仪舍身护子的模样,竟隐隐窥见自己思念多年的影子,难受至极。
温以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沉,今夜风波跌宕、变故迭起,所有反转与落幕,都来得猝不及防、转瞬即成定局。
“母妃——!”五王爷悲恸嘶吼,双眼赤红,疯了一般扑向贵妃:“我要杀了你!”
二人当即缠斗在一处。
贵妃武艺不俗,纵然是对上身材魁梧、通晓拳脚的五王爷,也尚能周旋往来。
可女子体力终究有限,十几个回合过后,便渐渐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就在五王爷将要得手的千钧一刻,一道寒光自殿外疾射而来!一柄飞剑径直贯穿五王爷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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