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踢出裂隙,眼前的世界裂隙就在兰芷眼前缓缓闭合,再也看不出任何可以从中钻空子的痕迹。显然,这是两只青铜小兽趁她做任务的时候悄悄在外面打好的补丁。
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再进入世界中寻找新的食物,兰芷虽然遗憾,但也并没有多难过。小美人鱼世界的供奉每天都在稳定地传递过来,她来到寂静之森,进入芭芭雅嘎的身体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眼下瓦西里已经在鸡脚小屋待了不知道多少天,只等她回去就可以完成借火的任务,之前又去第二个世界寻找食物也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障,反正当时距离瓦西里交任务的时间还有一天半,闲着也是闲着,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竟然被困在第二个世界里那么长时间。
好在世界融合的主线任务终于完成了。
兰芷能感受到自己魔力的急速流逝,但她没有当回事。曾几何时,芭芭雅嘎还不够强大,时常会因为捕不到猎物而忍受饥饿之苦。饿到受不了她就会用一块石头把自己敲晕过去,等醒来后恢复一些力气再出门狩猎。所以这不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因为魔力耗尽而晕厥,芭芭雅嘎的身体自有一套运行方式。
当兰芷出现在寂静之森的那一刻,此时正是傍晚,她的黑夜仆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马,在猎猎风声中来到她身边,那匹黑马所过之处,天色都纷纷暗下来。
仆从翻身下马,把兰芷轻柔地抱起,放上马背。黑马好像也知道她现在状态不佳,没有像刚刚那样疾驰,而是慢慢地顺着黑夜仆人的牵引,往鸡脚小屋的方向走去。兰芷放心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一个月。
——
在兰芷离开的这段时间,寂静之森已经度过了两个月。从深秋进入到寒冬,森林里的空气变得冷冽,连河流也冰冻起来,瓦西里徒步来到距离鸡脚小屋很远的地方,才找到一处小小的未结冰的泉眼。鸡脚小屋的日常用水和食物来源就在此地——不结冰的河流里还会有鱼可捉,而且森林里还未陷入冬眠的小动物们,大多也都会来此地找水喝,这是瓦西里捕猎的好时机。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带着小铁钉走得远一些,因为运气很好,经常可以捡到一些野果之类的充饥。兰芷已经很久不回来了,家里留下的储备粮不足够那么多的小土豆和小铁钉们使用,所以每日瓦西里只会唤醒它们其中的一个,其余的大家都陷入沉睡,这也是为了节省能量。
就这么撑了两个多月。
某日,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天气是比昨天好一些,但在黑夜仆人的飞驰下,天色迅速变暗,不一会儿,屋内就需要点起火来照明了。
瓦西里这些天从没见过黑夜仆人跑得这样快。自从芭芭雅嘎一去不复返之后,他每天工作都是慢吞吞的,森林里的黑夜总是磨磨蹭蹭才到来,另外两位仆从也是,白昼和太阳也不如之前来的更快。瓦西里注意到黑夜仆人的异常。他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可等了半个小时,这位仆从还是没有出现。瓦西里收回手,呵出一口气搓了搓。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他也猜测过芭芭雅嘎是否遭遇不测,但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相反,他甚至希望芭芭雅嘎可以从危机中生还,这不仅是因为在隆冬之际,一位小少年独自在森林里生活困难,更是因为相比他自己的那些家人,芭芭雅嘎仿佛更像是他的家人——虽然也只相处了一天不到。
小铁钉感受到他的愁绪,跳上桌子,在上面走来走去。它做出伸手开门的动作,然后又关门,反复几次,引起了瓦西里的注意。
“……你在干什么?”瓦西里仔细辨认着小铁钉的动作,“你……是想让我去开门是吗?”
小铁钉上下晃动身子,这是点头的意思。
瓦西里浑身战栗起来,眼睛兴奋地放出光芒:一定是芭芭雅嘎回来了!!
在芭芭雅嘎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如饥似渴地读完了一楼和二楼的魔法书,不仅学习了一些炼药知识,而且也对魔法魔力等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知道,像小土豆小铁钉这样由芭芭雅嘎亲自创造出来的生物,本身就会和主人存在一些天然的联系。他没有猜错,黑夜仆从的异常,正是因为芭芭雅嘎回来了。可往常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有到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瓦西里想了想,觉得芭芭雅嘎一定是受伤了。他起身借着点燃的烛火把壁炉里的火种点燃,烧上一壶热水,然后听从小铁钉的建议出去,把大门打开。
他刚把门开开,远远就看到一道黑影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他有点紧张,听说寂静之森里的动物,比如说黑熊会伪装成人类的样子站立行走,在远处看起来就和人没什么差别,借此来欺骗人类吃掉。
虽然说现在是黑熊的冬眠时期,也不排除有些熊睡醒出门游荡,寻找食物。
瓦西里捏紧了口袋里的小木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黑影。
所幸,那的确是芭芭雅嘎。
昏迷中的芭芭雅嘎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瓦西里轻轻叫她两声,没见她醒过来。黑夜仆从将人交给瓦西里就离开了,他不能进入鸡脚小屋。
瓦西里吃力地把人扶到一楼的沙发上,关上了门。
看着不管他做什么都一点动静没有的芭芭雅嘎,瓦西里长叹一口气,开始苦恼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
这一个月的休眠时间着实有点长了。兰芷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缓缓修复着她的身体。每天的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能量游走在她全身,帮助她填满身体的亏空。如果不是有这股能量,恐怕她还要再过几个月才能完全苏醒。
兰芷睁开眼时,是一个有着阳光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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