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海里见到了她吗？”
杨毅问得是玉藻千鸠的踪迹，这位附身的大身被他重创，又受制于人体不得轻易脱出，必然不会是龙锦儿的对手。
杨毅让龙锦儿入海，也是想让她顺便搜寻一番。
“没有，并没有感受到强大修为的存在。”
“没有就算了……如今海盗联盟军全面溃败，正是收拾战场的好时候，幸好胜得及时，避免被两面夹击，红月也算是有决断。”
此时，杨毅向战场的南面瞧去，一艘鼓着长帆的七桅大船正从乌云滚滚之中缓缓驶入战场，上面挂着的居然是一面红底金边的“李”字旗。
更让人意外的是，船舷四周竖起了长长的号角，有水手一边鼓吹号角，一边高呼“天圣神教、法驾星罗”的口号。
这夸张的排场造势，让杨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天邪教’的人？是了，在背后鼓动水族内斗的，原本就是他们，如今七大海盗王陨落，奈安女国覆灭，正是野心家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他们定是早就在附近窥视，集结力量……但区区这么一艘战船，就想拦住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杨毅心中暗想，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却渐渐平息，最可怕的是未出现的恐惧，真正浮出水面后，反倒只能激起他的勇气与无畏。
九幽贼众如今纠集众海盗，多有当场投降者，不下于五千人，其余者皆散逃开去。
在这样宽阔的海面战场，如果没有精通大型的“水咒法”，利用涡流困住船只，就算比敌人多上三倍的兵力，也很难全歼这些海盗。
现下战果已经足够可以，说得上是一场大胜，除了折损一名“地镜司·右司隶”之外，无非是高阶修行者受了些伤。
徐朱宏与吕梁风被伊势千夜斋一出场偷袭，也是丧失了战斗力，若非杨灿拼命保护、龙锦儿腾空而来拦阻，很可能真的也要陪符坚一起上路了。
杨毅去舱室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下这位“老战友”的伤势，总算没有性命之忧，仍旧是取了一颗商城丹药喂给他。
吕梁风的左臂齐肘而断，但当时在战船上受伤，事后已经被阿兰朵将断肢寻了来，用“蛊祭秘术”续接，倒是不妨碍行走。
水族人早已随着“水晶龙龟”撤离，各自回部落中搬取救兵，本以为这场战事至少还要持续两天，没想到却因为裴红月意外感受到了“第三方”的旁观者，决意押上一切速战速决。
杨毅又接受了符坚的传功，道法大进，独自突入海盗联盟军的核心“百鬼丸”上进行斩首行动。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是结果是好的。
弥生呼当场消亡，意外释放出来的“玉藻千鸠”也被重伤逃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草草收拾战场，就可以迅速撤离，完全享受这次胜利的战果。
然而，意外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李”字战船出现的诡异而突兀，另外两艘跟去探寻的水君战船，不但毫发无伤，甚至默默的跟在后面行进，瞧得杨毅眉头一皱。
“不对劲……好大侄儿，你切勿靠得太近，在战场外围守着，等‘沧溟号’来援护，这船上可是承载着半个大乾军伍的高阶修行者，一旦出事，朝廷危矣。”
“如果战事不对，我命令你直接撤离，不用管我和裴帅的死活。”
杨毅心头跳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叔，不让我参与可以，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什么话现在就问吧，我怕过一会儿，就没机会回答你了。”
“你这么给朝廷卖命，是为了什么？难道忘记了杨远伯父惨死的结局吗？你现在是高官厚禄，可一旦令那位官家不满，跟下一个三叔公又有什么区别？”
已经从事“贼匪”行业的杨灿，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朝廷叛逆，还以此为荣、沾沾自喜。
到头来，因为杨毅这位带头的身份转变，不得不被迫加入大乾王朝一方，这种被动站队，心里极不情愿，他始终无法忘记自己是怎么从一名宗族大少，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个问题，其实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在自身受到迫害时，是否还要维护根本不值得维护的过去。”
“我也不想说什么家国情怀、民间疾苦一类的大话、套话，你与我血脉同源，便与你说一句真正的大实话。”
“除了‘大乾王朝’这条大腿，这普天之下，已经没有我们普通人可以寻得的更好的靠山了。”
“你自己当过江贼，跟着凌雄在苍茫江上厮混，看起来无拘无束，但你心底不怕吗？你晚上睡得踏实吗？你没有受过饥饿、困苦吗？有没有过后悔、遗憾？你还有机会正大光明的走出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吗？”
杨毅一连串的反问，将杨灿问得愣住。
“说个最简单的，你如果是一名江贼、海盗，或许现在的实力强大，能够博得一时安稳，但你看看高安雄如何？你比他又如何？连高安雄这样的海盗王都葬身海底，连个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一个普通的大乾王朝国民，甚至可以在安稳的国土内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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