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珹站在围栏内,与那匹黑马之间不过数丈的距离。
黑马立刻警觉起来,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扬起一小片尘土。
它的鼻孔翕动着,喷出一股粗重的热气,眼珠死死地盯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人类,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永珹站在原地,将怀中的稻草轻轻举高了一些,他的目光始终温和地注视着黑马。
黑马盯着他看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黑马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它低下头,鼻翼翕动着,嗅了嗅那捆稻草的气味。
新鲜的稻草带着田野里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和草原上的草料有几分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它缓缓地张开嘴,咬了一口稻草。
细细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皇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永珹趁热打铁,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指尖慢慢地、试探性地碰上了黑马的鬃毛。
黑马的身子猛地一僵,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可那股来自于稻草的甜香和口中正在咀嚼的食物,让它没有选择转身跑开。
它迟疑着,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颈侧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沟通。
又过了片刻,黑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咀嚼的动作恢复了正常,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默许这只手的触碰。
围栏外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声。
永珹的唇角微微上扬,趁此机会,左手按住马背,足尖一点,整个人的身形如同一只展翅的鹰,干净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
可观景台上,皇上的唇角却没有弯起。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目光追随着围栏内策马缓行的永珹,一个念头悄然从心底的某个角落浮了上来。
去年秋天木兰围场遇刺的事,此刻忽然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那一日的事,他调查了很久,线索却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刺客的来历成谜,背后的主使更加成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可此刻,他看着围栏内那个骑马的身影,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永珹竟然如此了解野马吗?
皇上的目光落在永珹身上,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能够在木兰围场那种地方精准地设伏刺杀,需要对地形了如指掌。
能够指挥刺客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全身而退,需要极强的手腕和极广的人脉。
能够在一匹谁都无法驯服的野马面前,用一捆稻草就让它俯首帖耳,需要对马匹的习性有着超乎常人的了解。
这些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此刻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摆到一起,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皇上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四阿哥这般深得人心、技艺超群,究竟是真的天资聪颖,还是背后已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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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皇上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进保。”
进保一直候在殿外,听到这话,微微一凛,连忙躬身入内。
“奴才在。”
皇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下什么。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木兰围场那桩旧案,朕要你重新去查,仔仔细细地查,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当日四阿哥在做什么。”
进保的神色骤然一凛。
“奴才遵旨。”进保叩首,声音沉稳而坚定,“定不辜负皇上所托。”
当天夜里,进保便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往木兰围场的方向去了。
几日后的黄昏,进保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紫禁城。
皇帝正在批折子,听到进保回来的消息,手中的朱笔顿了一顿,一滴朱砂落在了折子上,洇开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让他进来。”
进保入殿之后跪在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连日来查访所得的消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开口,
“皇上,奴才仔细查访了当年围场的侍卫与杂役,从上到下,从管事的到底下的,一共问了四十余人。众人众口一词,都说皇上遇刺那日,四阿哥紧跟着皇上踏入密林,前后不过数步之遥,可自始至终,四阿哥都不曾出声。”
皇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殿内安静得可怕,皇上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是要将那块紫檀木生生捏碎。
“奴才还查到,四阿哥往年前往木兰围场,四处勘察地形。”
“此外,四阿哥对马场的动静也十分上心,围场的管事说,四阿哥每次去都要在马场逗留很久,观察各类野马的习性和弱点,围场进贡的每一匹马,四阿哥都亲自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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