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字番外奉上,衣食父母们请用!】
……
“为什么?!”秦昭月怒声道,“叶醒只是左肩中箭,伤口也不深,御医说过什么影响也不会有!况且他前脚救我一命,后脚就要遣送他回去,岂不是显得我们东宫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秦柏霆哼道:“你就这么信任这小子?”
“否则呢?”秦昭月冷笑:“我不似太子殿下,还未坐上皇位就一副帝王多疑的样子,前些日子,东宫的人又是清扫一批出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道是回府养伤,可何处的郎中比得过宫中御医?这副姿态,只让人觉得东宫冷漠!”
秦柏霆听罢,脸上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却是傅既明走了下来。
只要一眼,秦昭月就知道自己的母妃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他肩膀无半分畏缩,反而挺直了背,紧紧咬住牙关。
傅既明扬起手来,竭尽全力,狠狠打在秦昭月的脸上。
这一下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侧的步摇剧烈晃动着,几乎要掉下来;秦昭月的脸迅速充血,肿起,他嘴巴咕哝了一下,从松动的牙根舔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秦柏霆只是看着这母子俩。
偌大的宫殿中,所有仆役噤若寒蝉。
秦昭月把自己的视线从傅既明脸上移开,只是倔强地看着秦柏霆。天子多疑,秦昭月一向不信,他相信圣人身边也要有可信之人,否则只该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况且,他还不是什么天子!
“陛下真是把你宠坏了。”秦柏霆淡淡地说,“有些不该说的话,你也如此口无遮拦。你读过不少书,当知道为君者,驱驾英才,推心待士;然人主多疑,自古皆然的道理。”
他像是知道秦昭月心中所想,接着道:“自然,你如今不过是个孩童,不是什么君主,说些僭越犯上的话也当戏言,可有些事如今不知,未来更受蒙蔽。”
秦昭月没说话。傅既明背对着秦柏霆,因此只有秦昭月看见她脸上愤怒的晕红,眼眸中深含着的恐惧与愤怒,简直要冲出来将他灼伤。
她究竟有多恨叶醒?
傅既明终于平复心绪,收敛神情转过身去:“太孙如此冥顽不灵,殿下也不必再多口舌,将那叶醒处死就是。”
“母妃?!”秦昭月失声喊道。
为什么?
他年岁不大,叶醒也同样是个孩子!
秦昭月喊道:“就因为那次他带来的果子让我不适,母妃你就记恨上他了吗!是我嘴馋要他摘来尝尝,他如何违抗我的意思!母妃你怎么就是不信!”
傅既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秦昭月知道自己的命就是母亲的命,为了自己,母亲几乎不管他的幼姐,生怕应了浑天院的预言:幼龙危陨,国祚二世传长;更处处小心谨慎,无论饮食还是衣物,都要亲自过手才能送抵秦昭月的身旁。
他甚至相信,倘若不是宫中严密,秦柏霆又痛恨虎毒食子之事,姐姐早被母亲掐死在襁褓中。
秦昭月看着傅既明的脸,又感受到了巨大的无措。那是一种屈居人下带来的憋闷,这世上有人比他权势更高,让他甚至无法决定好友的生死。
他又望向太子。秦柏霆似乎在思索,他与傅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毕竟夫妻一体,在这一刻,双方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你确定要留下叶醒?”秦柏霆问道。
“父亲!”秦昭月急忙跪了下去,“叶醒是儿子唯一的玩伴,我与他乘车戴笠,乃是杵臼之交,如今他又救了我的命,无论如何,也该将他留在东宫好生医治!”
“韩非子云,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秦柏霆看着他的头顶说道,“你可明白?”
秦昭月道:“前朝有季布谏文帝曰,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窥陛下之浅深也。倘若儿子因几句典故而疑至交,恐怕也见昭月之浅薄。”
秦柏霆点了点头:“也罢,随你去了。”
“多谢父亲!”秦昭月连忙拜道。
他偷偷看了傅既明一眼。他知道母亲早想将叶醒送出宫去:她对儿子身边的活物有着极强的警惕心,如果不是赵嬷嬷和小福子全家性命都在东宫系着,恐怕也很快会被不安的傅既明打发出去。
权势多么重要!
母亲再想要控制他,控制他身边的人,最终也要得到父亲的首肯。而父母之上又是谁?是祖母,再是阿耶,而这两人,秦昭月也不是头一次央求他们管制东宫了。
皇帝的头上,就再没有人了。
秦昭月跪在地上沉思,没有注意傅既明与秦柏霆换了什么眼色。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叶醒,于是再拜:“那儿子退下了。”
两人没有应声,秦昭月也习惯地自行起身,离开了小厅。
……
秦昭月没叫人通传,径直进了叶醒养伤的卧房。
叶醒大大出了一次血,脸色还十分苍白,正靠软枕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听见秦昭月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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