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万黑压压的边军人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叫嚣，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凉州刺史陆山林骑在高大战马上，原本因为愤怒和狂妄而涨红的老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这里的防御竟然堪比坚城恐怖如斯？”
陆山林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马鞭掉在雪地里也浑然不觉。
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郝大宝嘴里那个有防御漏洞的村落？
眼前那堵被称为水泥浇筑的城墙，散发着一种让人绝望的金属光泽。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垛口后方，还隐约可见一架架庞大得令人发指的战争机器。
“刺……，刺史大人……？”
跟在陆山林一侧的郝大宝，此刻已经瘫软在地。
似乎是害怕受到陆山林的惩罚，裤裆里早已洇出一大片黄色的水渍，骚臭味在寒风中飘散。
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小人也不知道啊！半个月前，这里还只是普通城垣防护而已，难道……，难道那赵元还会什么仙术不成？”
“仙你大爷！”
陆山林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将郝大宝头顶的毡帽削飞，低声怒吼道：“白痴一样的东西，这就是你嘴里说的有漏洞的防御？”
陆山林气急败坏，如果这不是在大军阵前，他绝对会一剑捅死这个白痴。
但现在，他得忍。
确切的说，他还得压下怒火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身后的大军还在看着。
是以陆山林迅速调整情绪，猛然一声大吼道：“障眼法，这绝对是赵元那小畜生搞出来的障眼法！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就算是神仙也造不出这么大的一座石头城！还有，这墙里面肯定是空心的，外面只是糊了一层灰泥巴用来吓唬人的！”
陆山林彻底疯了。
亦或者说，他现在不敢不疯。
他身后缺衣少粮的五万边军，如果今天不能打进赵家村抢到财货钱粮，不用赵元动手，这些红了眼的饿狼，今晚就可能会哗变生出大乱子！
“前锋营！给老夫听令！”
陆山林状若癫狂，手中长剑直指前方的灰色要塞，嘶声狂吼：“那是泥巴捏的假墙！一推就倒！三千重甲步兵，推着攻城锤，给老夫冲上去撞碎它！先登城头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破城之后，赵家村里面的钱粮财货甚至是女人，全凭弟兄们享用！冲！给老夫冲！”
“杀！杀！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一群已经被饥饿和贪婪逼到绝境的野兽。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前锋营士兵，高高举着护盾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嚎叫。
护盾下方几十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推着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前端包着生铁的巨大攻城锤，如同一股黑色泥石流，疯狂朝着赵家村的城门冲去。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三千人的冲锋，气势恐怖无比。
此时的赵家村城头之上。
赵元单手按在冰冷坚硬的城垛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如蝼蚁般涌来的边军前锋营。
在他身侧，站着早已换了一身普通玄色轻甲的太子刘昊，以及公主刘仪。
看着那气势汹汹仿佛要将一切碾碎的边军，刘昊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城墙坚固，但面对正规边军发起的冲锋，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这位久居深宫的太子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赵兄，他们……，他们冲上来了。”
刘昊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那攻城锤威力极大，普通的城门绝对挡不住几下撞击。”
“殿下莫慌。”
赵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傲然，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攻城锤一眼，而是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刘昊。
“殿下，我有一事相问。”
赵元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传入刘昊的耳中：“下方那领兵的凉州刺史陆山林，世受大乾皇恩，手握一方重兵。如今国难当头外族扣关，他不仅不思保家卫国，反而成为伪帝刘易的走狗，为了一己私利发动内乱战争，甚至妄想率军屠戮无辜百姓。依我大乾律法，此等乱臣贼子，该当何罪？”
刘昊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他看着赵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一路逃亡时所见的饿殍遍野，闪过高统领为了保护自己被乱刀砍死的惨状，闪过陆山林为了巴结伪帝而不管大乾稳定的歹毒。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刘昊的胸膛中轰然炸裂！
他一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按在城垛上，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赤红。
“此等乱臣贼子，食君之禄，却行同狗彘！谋逆作乱，荼毒生灵，百死莫赎！”
刘昊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凛冽杀机：“按我大乾铁律，当诛九族，凌迟处死！他陆山林，该杀！该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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