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从四面压来。
许青山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不会飞。
从战机跌出来那一刻，身体就被乱流扯得不断翻滚。
他强行运转炁力，腰腹一拧，终于把身形压正。
黑箱在下方翻滚。
箱体外层封符已经掉了大半，暗红纹路从爪痕里透出来，频率越来越快。
那东西终于脱离封闭舱。
它开始波动，能量在往外扩。
许青山掌心那块暗印立刻发烫。
“还真盯上我了。”
他抬手甩出镇邪符。
高空乱流太乱，第一张符刚飞出去，就被卷偏。
第二张也贴歪了，擦着箱角飞走。
许青山骂了一句，咬破指尖。
血珠被风带散前，他用炁力一拉。
三张符箓同时被血线牵住。
“回来。”
符纸被硬拽回箱体周围。
许青山整个人继续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他借下坠追上黑箱，左手扣住箱体边缘的金属环。
暗红纹路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
皮肉像被针扎。
许青山眼皮都没抬，右手将第一张符按在箱角。
“想认路？”
第二张。
“认你大爷。”
第三张符压下时，黑箱猛地一震。
许青山手臂差点脱开。
他直接用额头撞住箱体，指尖血线一甩，三张镇邪符同时贴实。
符纸贴上的一刻，箱体外泄波动被按回去一截。
可暗红纹路没有全灭。
它在箱体底部聚拢，像要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
上方传来尖啸。
那只四阶飞行变异兽原本还在追运输战机。
黑箱波动一散，它立刻调头。
巨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它放弃飞机，直扑许青山。
运输战机裂口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陈工抓着座椅，声音打颤。
“四阶目标转向许先生！”
苏清雪猛地挣开半步，又被古新月抱住腰。
“放开我！”
古新月手臂发抖，却没有松。
“你下去会死！”
“他在下面！”
“我知道！”
古新月眼眶也红了。
“我也看见了！”
苏清雪动作停了半瞬。
秦晚棠冲到驾驶舱门口。
“降速，转向，打开后舱救援！”
飞行员几乎吼回来。
“做不到！右侧破损还在扩大，尾翼操控迟缓。现在大角度转向，全机都会失控！”
“那就小角度回切！”
“秦上校，我能让这架飞机不掉下去，已经是极限了！”
秦晚棠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想接管。
可操纵杆不听军令。
机体破损也不听。
楚天琪不在这里，没人把她拉回去。
贾安民走到她身边。
“你现在逼飞行员，也无济于事。”
秦晚棠低声开口。
“箱子不能丢。”
“他也不能丢。”
贾安民看着裂口外。
“可现在能决定怎么活的人，不在飞机上。”
裂口边，音沫站着没动。
她收到的命令更清楚了。
护住飞机。
压住残味。
不准让任何人下来。
许青山的语气在血契里很重。
音沫抬起手。
气息从她脚下扩开，覆盖破损机舱内的封闭舱残片、符灰、金属碎片。
黑箱离开后留下的气息被一点点压散。
外面剩余鸟群原本还在追着运输机，此刻动作开始混乱。
它们找不到味了，而且还有恐怖的气息。
陈工盯着仪表，忽然喊。
“机体附近异常波动下降！鸟群锁定减弱！”
驾驶舱飞行员立刻抓住机会。
“保持航线！护航机掩护撤离！”
秦晚棠猛地回头。
“谁让你撤？”
音沫开口了。
“他让的。”
秦晚棠看向她。
“许青山？”
音沫点头。
“他说，先走。”
苏清雪缓缓抬头，声音发哑。
“他说什么了？”
音沫重复了一遍。
“先走。”
苏清雪身体晃了一下。
古新月抱着她，手更紧。
“清雪姐……”
苏清雪没有再挣。
她看着裂口外越来越远的黑点，手指把座椅边缘抓得变形。
秦晚棠按住通讯器，半天没能出声。
她第一次明白，许青山那句“箱子我说了算”不是逞口舌。
他真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连他自己掉出去，也在他的判断里。
下方高空中，许青山把第四张镇邪符拍在箱体底部。
这张符刚贴上，箱体暗红纹路猛地收缩。
四阶飞行变异兽已经扑到身后。
许青山听见风被撕开的响动，反手甩出一张雷符。
用术法引动中阶雷符中的雷能在空中炸开。
电光打在四阶变异兽的羽甲上，只炸掉几片硬羽。
飞行时更多依靠惯性和滑翔，短时间的麻痹僵硬影响太小了。
那东西的速度都没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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