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老夫人过世,世子夫人卢氏成为了侯府后宅最高领导人,她还是陈皇后的生母。
得到宫中旨意,卢氏就开始做准备,进宫拜见陈皇后。
她有些惶恐,“陛下这个时候让我进宫探望皇后娘娘,几个意思?”
陈观复让她安心,不必惊慌,“朝中动荡,与你后宅妇人有何关系。一个字都不要提起。”
“万一皇后娘娘问起来,我又该如何回答?皇后娘娘身边,你说有没有皇帝的人?”
陈观复轻蹙眉头,“皇后娘娘比你我更明白宫中凶险。不过……”
“不过什么?”卢氏急切问道。
陈观复琢磨了一番,“若是让陈观楼跟着进宫,有他在,就不用担心任何人偷窥。他是九品武者,没他的同意,宗师以下,无人能靠近。”
“带他进宫,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他跟侯府,已经出了五服,无需守孝。而且,眼下已经过了百日热孝。有些事,让他代为转达更为合适。”
陈观复担心妻子胆怯,进宫会露出马脚。
宫里的人无事搅三分,都喜欢多思多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句话,都能引申出许多含义。
眼下朝堂闹腾得厉害,他不希望侯府卷入这场风波。
他下定决心,“就让陈观楼跟你一起进宫。他又不是没进过宫,身份足够干净!”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事后,陈观复约陈观楼喝茶,两兄弟坐在花厅里推杯换盏。
陈观楼喝酒,陈观复喝茶,他还在孝期,不宜饮酒。
京城地界,更要注重细节。锦衣卫无孔不入,但凡他今晚胆敢端起酒杯,过几日,皇帝的案头就能堆满弹劾奏疏。
那帮御史正愁抓不到侯府的把柄。
这种小细节,放在其他人身上不值一提。守孝,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仪式,没有谁会真的严格遵循礼法,三年茹素。
只是侯府眼下烈火烹油,谨慎处事很有必要。
“进宫拜见皇后娘娘,没问题,我可以去。只是,让我进宫做什么?”陈观楼喝着酒,心情有几分波动。
这一波国本之争,来势汹汹。
他隐约感觉,看似是在争国本,实则是相权和皇权的又一次交锋。谢长陵想用国本压制皇帝,皇帝也想借此风波大做文章,拿到实实在在的权力。
“告诉皇后娘娘,皇子年幼,国本不急,切莫陷入陷阱。”
陈观楼微微挑眉,“你就不担心,皇帝越过皇长子,册立其他皇子为太子?”
“不会!谢长陵第一个反对,届时,朝堂上下都是反对的声音。纵使皇帝可以独揽乾坤,但国本一事,非皇帝一人能决定。”
陈观复很有信心。
私下里,他跟谢长陵早有默契,皇位只能是皇长子宋启钰的,如此方能保证双方的利益延续下去,不至于被秋后算账。
如果皇位落在别的皇子手中,从陈皇后到宋启钰都得死。不死,新皇的皇位坐不安稳。
身为皇后娘娘的娘家,宋启钰的母族,侯府首当其冲,也得死一死。就算死不绝,也是半残!这个后果,侯府无法承担。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任谁都心痛。
陈观楼了然点头,“其实,你应该相信皇后娘娘的智慧,她不是冲动之人。”
“皇帝下旨,让你嫂子进宫拜见皇后娘娘,以解皇后娘娘思家之苦。眼下朝堂震动,你嫂子内心惶恐,我又不能陪她进宫,只能让你代为关照。说不定,皇后娘娘有话交代。”
理由也算充分。
陈观楼知道自己的使命,当传话筒,给双方行个方便。
他是宗师,除非魏无病跟周墨白亲临,没人能偷听。
在宫里,纵然是魏周二人贵为宗师,也要尊重皇后娘娘,不敢私自偷窥。谁让他们,一个是太监,一个是皇家供奉,都是皇室的狗!
皇后身为皇室当家主母,宗妇,自然也拥有相应的权力和尊重。
卢氏递牌子进宫,很快宫里有了消息,让她两日后进宫探望。
到了日子,一大早,陈观楼骑马,护送卢氏进宫。
在宫门口验明了身份,跟随小黄门前往凤藻宫。
这么多年过去,孙太后一直霸占着坤宁宫,始终不曾挪动。皇帝权当不知道这事,陈皇后也没闹腾。后宫局面就这么一直维持着。
一路步行到凤藻宫,宫人早早等候。
“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夫人这边请。陈狱丞请稍等片刻。皇后娘娘要先和夫人说几句话。”
陈观楼点头应下,守在大殿门外,替他们‘护法’,以防有人窥探偷听。
大殿内,隐约传出哭泣声,哭得很压抑,很快又压制住了。
母女互诉衷肠,小半个时辰转眼过去。
之后,卢氏被请到偏殿洗漱歇息。
陈观楼被请进大殿。
陈皇后端坐主位,“楼叔来了。”
她显得很高兴,甚至有几分雀跃兴奋。
陈观楼上前行礼!
“免礼!楼叔快坐下说话!”
宫人奉上茶水,之后,大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纷纷退下。
“楼叔可知,前些日子,静太妃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陈观楼顿时蹙眉,“娘娘提起此事……”
“楼叔,你跟静太妃这么多年还没断吗?”
“出了什么事?”陈观楼有不好的预感。
陈皇后指了指坤宁宫方向,“那边似有察觉。楼叔放心,我已经做了扫尾工作。只是,终归不够安全。最安全的办法,楼叔赶紧跟静太妃断了。”
“确定孙太后已经知道了吗?”
陈皇后摇头,“估摸是瑞王府那边有人泄露了风声。你也知道,孙太后对肖太妃,以及静太妃一直耿耿于怀。若非谢相他们一直压着,太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孙太后之后还会派人调查此事,坐实静太妃的罪名。楼叔务必当心。”
“多谢皇后娘娘,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料理干净!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大皇子年幼,国本不急,让你莫要冲动行事。”
“父亲多虑了。这些道理我岂能不懂。然而,皇帝心有不甘,逼着本宫动弹一二,本宫也只能做做样子,替皇儿争一争。”说完,她叹了一声。身在后宫,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陈观楼很是担心,“有危险吗?”
陈皇后点头,“危险肯定有,但本宫早有准备。麻烦楼叔转告父亲,必要的时候,西北可以动一动。既然皇帝想折腾,我们就陪着他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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