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晨雾还未散尽，里亚尔托桥下的贡多拉船夫们就注意到了那架降落在马可波罗机场的湾流G650。
机尾上蓝金相间水手徽章在朝阳下闪烁，那是欧洲最年轻的足球俱乐部主席——十三岁的古笛·华恩·格利特的私人飞机。
“我们的小总督回来了！”船夫们都向新到威尼斯的游客介绍着这座古老水城的英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干掉那帮旱鸭子，古迪！”在圣马可广场卖玻璃制品的老商贩对着空中喊道，声音惊飞了一群的鸽子。
当古笛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降落在马可波罗机场时，威尼斯正被十月的海雾笼罩。
跑道上积水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像一块被打湿的调色板，飞机舷窗上凝结的水珠，恰似威尼斯球迷这些天在社交媒体留下的愤怒表情。
“老板，意大利《晚邮报》统计，您的莎士比亚式失利论，已经衍生出十七种表情包。”
公关总监滑动着平板电脑，屏幕上闪过一张古笛头像被P在《哈姆雷特》封面的图片“最受欢迎的是这张——失利还是不败，这是个问题。”
古笛笑道:“告诉设计部，下周球迷商店就上架同款T恤。记得给莎士比亚基金会付版权费。”
机场贵宾通道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国际米兰主帅对着话筒说：“当对手主席忙着在伦敦引用但丁时，我的小伙子们在研究角球战术。”画面切回演播室，嘉宾们笑作一团。
公关总监紧张地观察老板反应，却见古笛正用手机拍摄窗外景色。
“看那朵云，像极了圣马可广场的飞狮。”
他转头微笑，“那位主帅先生说得对，我们确实该多研究角球——比如如何把对手的嘲讽转化为进球动力，今天我要坐贡多拉回去。”
十分钟后，威尼斯年轻主席出现在运河的小船上。
“在威尼斯，所有快乐与忧伤都会顺着水流向大海。”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圣玛丽亚教堂的金顶在波光中跳动，一艘载满华夏游客的观光船与他们擦肩而过。
“妈妈快看！那个小男孩穿得好正式！”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古笛惊呼。
导游连忙纠正：“那是威尼斯足球俱乐部主席古笛先生，上赛季意甲最年轻的冠军主席。”
游客们顿时纷纷举起手机，古笛用华语说了句“欢迎来到威尼斯”，引发一阵惊喜的尖叫。
当被问及对球队失利的看法时，他指着总督府的回廊：“看见那些柱子了吗？有时候支撑伟大建筑的，恰恰是经历风雨侵蚀的部分。”
里亚尔托桥下，二十余名身穿蓝绿条纹球衣的球迷突然出现。横幅上写着“威尼斯军团永不沉没”，这是威尼斯最激进的球迷组织。
三小时后，威尼斯的《晚邮报》电子版头条已经变成《我们主席先生带着英国人的惊叹号归来》，配图是古笛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登机的画面。
很多人都认为古笛的营销模式很独特，但威尼斯的起源本身就是个绝妙的商业计划，公元5世纪，当蛮族铁蹄踏碎罗马帝国的荣光时，一群精明的渔民躲进了亚得里亚海北端的泻湖。
他们用木桩在淤泥中打下地基，就像现代企业家在危机中寻找蓝海市场。
“威尼斯的祖先连石头都要进口，“古笛曾在演讲中调侃，“却用咸鱼和玻璃珠换来了整个拜占庭的关税优惠。”
到12世纪，威尼斯的金币杜卡特，已成为地中海地区的硬通货。
金融史学家发现，早在1347年，威尼斯商人就发明了“战争债券”，投资者可以认购对热那亚海战的股份，胜则分红，败则血本无归。
这种创新精神让现代对冲基金经理都自愧不如。
玻穆拉诺岛的玻璃工匠掌握着当时堪比芯片制造的核心技术。
他们发明的“水晶玻璃”让欧洲贵族疯狂，以至于元老院颁布法令：任何将玻璃工艺外传者，其家属将被处决。这种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比现代专利法早了五百年。
但威尼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情报网络，驻各国大使的密报被称为“威尼斯手稿”，其内容之详尽堪比今日的维基解密。
有记载显示，1492年哥伦布出发前三个月，威尼斯银行家就开始做空西班牙国债——这可能是历史上最早的内幕交易案例。
威尼斯宪法堪称权力制衡的杰作，总督戴着象征权力的金冠，却被元老院、十人委员会、四十人法庭等机构层层制约。
每年耶稣升天节，总督要乘坐“布钦托罗”号御船驶向大海，将戒指投入水中完成与海成婚的仪式——这个浪漫传统背后，是商人阶层对君主权力的巧妙约束，释放出商人的权力。
选举制度更是精妙复杂：先由大议会抽签产生30人，再淘汰至9人，由这9人提名40人，最终经过11轮筛选才选出总督。
现代政治学家发现，这套系统能有效防止贿选，其数学原理直到20世纪才被博弈论证实。
提香画室的运作模式堪比现代文创IP孵化器，他让学徒批量生产提香风格的肖像画，自己只完成面部关键笔触。
威尼斯画派开创的色彩优先原则，本质上是对奥斯曼染料垄断的商业反击，用群青蓝和胭脂红彰显财富实力，就像今天用限量版跑车炫富。
1637年开放的圣卡西亚诺剧院是世界上第一家商业歌剧院，观众需要购买季票入场。
剧作家为了讨好商人阶层，常把主角设定为机智的威尼斯商人，这比百老汇发现中产阶级观众群早了三个世纪。
当古笛在皇家赛马会引用马基雅维利的名言时，没人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警醒。1587年，里亚尔托桥建成后的狂欢宴会上，恐怕也没人预见葡萄牙人开辟好望角航线带来的危机。
这个千年共和国最终在1797年被拿破仑终结时，最后一任总督路易吉·马宁的辞职演说只有一句话:“把戒指交给我的妻子，我不再需要它了。”
当商业贵族沉溺于仪式感，当情报网络开始过滤不利消息，当玻璃工匠为传统工艺抵制机械化，任何伟大的文明都会变成博物馆里的水晶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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