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玄昊穹一副挑衅的模样，归去来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玄昊穹，目光深沉如渊。
“昊穹。”
归去来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不会真的以为，老夫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玄昊穹双眉一挑。
“哦？”
“师尊，说来听听。”
归去来缓缓开口。
“你在亢金龙星上的那个死士——李剑一。”
“他暗中收集惩金罚银罪铜恶铁，打造谴天甲，又潜入绝仙谷救你出来。”
“这些动作，你以为老夫当真一无所知？”
玄昊穹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
“师尊啊师尊！”
“您还真是后知后觉啊！”
“现在才说知道，怎么，早干什么去了？”
他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归去来。
“徒儿和风兄布局万年，师尊若是早发现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怕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在这里放马后炮吧？”
归去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昊穹，忽然问了一句。
“昊穹。”
“那你可知，风凌云为何要与你联手？”
玄昊穹又是一愣。
随即他嗤笑一声。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风兄与徒儿联手，难道是要和您小聚，把酒言欢吗？”
归去来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风凌云与你联手，是要借你之手，在仙庭之外炼制戮仙剑。”
“然后……”
归去来的声音冷了下来。
“将老夫杀之而后快。”
这句话落下，玄昊穹脸上的戏谑之色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狂。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在断崖界上空回荡，震得金色牢笼中的百翅血眼虎瑟瑟发抖。
“师尊啊师尊！”
“这你都知道了？”
“看来你还不傻嘛！”
他提起戮仙剑，剑身上黑紫色的光芒剧烈翻涌，发出阵阵饥渴的嗡鸣。
“不错！”
“徒儿弄出这么大阵仗，毁了仙庭，放出百翅血眼虎屠戮万界，逼师尊现身……”
“为的就是将您从璨星河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
“只有师尊出来了，徒儿才能用这柄戮仙剑……”
他将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剑身，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又兴奋的弧度。
“将师尊斩于剑下！”
“除了这些，师尊还能不能说点徒儿不知道的？”
玄昊穹歪着头，一脸的不屑。
归去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杀了老夫之后，这世上便再无人能限制住你和那个风凌云。”
“你便可以在二八星宿中自由行走，寻找古神盘古遗留下来的肉身。”
玄昊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归去来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风凌云身上。
“至于风凌云……”
“他则可以凭借你掌握的空间法则，在二八星宿中自由穿梭。”
“寻找那个他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风凌云的脸色变了。
不是微微一变。
而是大变。
那副从万年前封印玄昊穹到今日，始终云淡风轻、不为外物所动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震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白衣无风自动。
周身那股从容不迫的气息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你……”
“是怎么知道的？”
“他究竟在哪里？！”
断崖界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昊穹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缓缓偏过头，诧异地看着风凌云。
自万年前二人联手，准备在二八星宿中找到古神盘古留下的肉身，然后再凭借盘古肉身离开这个世界。
可风凌云方才的反应，表明了他似乎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
而这件事，竟然被自己的师尊给说了出来。
这让玄昊穹的心中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三分错愕，三分羞恼，还有三分……
被别人蒙在鼓里整整万年的彻骨寒意。
他这辈子，算计过的人不计其数。
师尊归去来，被他用九万年的等待耗到卸下防备。
仙庭数百仙人，被他以功德之名困了整整一个纪元。
李剑一、李泰柏、兰规方，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他自认把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可他独独没有怀疑过风凌云。
不是不能。
而是他觉得不需要。
因为在他看来，他与风凌云之间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风凌云助他逃离仙庭，他则去想办法炼制戮仙剑。
只要双方配合，定能让归去来形神俱灭。
到时，玄昊穹再找个机会，趁风凌云不备，再将他也杀掉。
自此，整个二八星宿就只有他玄昊穹一家独大。
什么风凌云，什么归去来，什么二八星宿的仙人。
只要戮仙剑在手，这个世界便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可他现在忽然发现，风凌云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此人竟然隐藏杀了归去来之后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个风凌云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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