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望起来时发现太阳刚刚升起,金黄色的阳光将院子照得透亮,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李修思抱着一个小竹匾出来,见到凌望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望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面对着太阳道,“我要去干活了,你要不要一起?”
“我现在不就在干活吗?”李修思翻弄着竹匾里的药材,头也没抬,“你自己去吧。”
“好吧,那我走咯。”凌望抬脚往外走,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早餐,但刘同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跑到厨房拿了几个包子,出去的时候发现当值的小衙差们已经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两边,县衙外聚集了很多带着工具过来的百姓。
“大人,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啊?”有个年轻的汉子看到凌望出来,立刻探头询问。
“种竹子。”凌望指了指摆放在街边的推车。
“为什么要种竹子啊?”有人不解,“虽然安旸竹子不算多,但也够用了。”
凌望笑着摇头,“城北有一座山植被稀少,树木几年间很难长起来,但很多山溪从那里流经后汇入外面那条河,长久下去肯定会水土流失,河道也会因此改变,届时可能会引发水患。”
大家认真听着,都没说话。
凌望又道,“还有一个原因。”
看他脸色变得严肃,百姓也更加安静,都等着凌望继续往下说。
“本官希望,若以后本官不在了,安旸百姓若遇天灾,至少可以进山挖笋充饥。”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听得心里一暖。
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官员才真正配得上“父母官”三个字。
没有人说话,可他们看向凌望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出发吧。”凌望看向长街,抬手一挥,“争取两天种完,大家加油!”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带动起来,虽然不知道加油是什么,但年轻的汉子们还是跟着喊道,“加油!”
众人自动分工,一部分推车,一部分人帮忙带工具。
来的妇女不多,她们怕被嫌弃和骚扰,便自发跟在后面。
一路到了城外,远远望去,河边的稻田都已经下秧了,只是禾苗还小,不细看的话很难发现那一点绿意。
“秧苗长得怎么样?”凌望问道。
刘同就走在他身边,闻言笑着回答,“大人,能下秧的已经拔了一批种下去了,官田种了一半,按照您的吩咐,看效果不错才开始卖秧给百姓。”
“没有钱的百姓有过来要秧苗吗?”凌望又问。
刘同点头,“大人说过没钱的农户可做工抵偿,也可等稻子成熟后折价抵扣,我都记着的。”
“做工抵偿的人多还是稻子成熟后折价抵扣的多?”
刘同道,“做工抵偿的人更多一些,但两者相差不大。”
凌望点点头,摸着下巴笑起来,这一年来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啊。
“大人,您笑什么?”刘同看凌望开心,便也跟着笑着起来,“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老刘啊。”凌望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做工抵偿的百姓不多,这说明什么?”
刘同还没反应过来,“请大人明示。”
“说明安旸百姓的生活富裕起来了,本官这一年没有白干啊。”
看着少年一脸阳光的样子,刘同也跟着笑,“是,大人英明。”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你们执行得很好。”凌望说道。
明明就是大人自己的功劳,可是大人却将他们也算进去了。
凌望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走在旁边的人基本都听到了,所有人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敬意,便将自己生平学会的祝福语都说了一遍。
“行了行了,别逗本官笑了。”凌望摆摆手,“差不多到地方了,你们觉得应该是从山下往上种还是从山上往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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