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孟长青在马上问郑竭，“大人，今年县试还在州府学堂吗？”
郑竭都把这事忘了，现在听孟长青提起，恨的直咬牙，恨州府那些人作怪，恨自己手段不狠，恨杂务繁乱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转眼就是二月。”孟长青说，“孩子们苦学这么久就这一回。”
说起考学，郑竭最深有体会。
他自己就是科考出来的，虽说是士家之后，物质条件上没有欠缺，但学问不会因为他有家底就跑到他脑子里，还得自己学。
当年如何苦读，下场是何种心情，等待放榜又是如何煎熬，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那段日子不好过。
“等我回去后问过相关负责人，再给你消息。”郑竭又补充，“最晚到明早，一定把消息给你送来。”
孟长青嘴上谢了谢。
刚好也走到了岔路口，她留在原地，目送郑竭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就带人回了县衙。
经过这么一遭，孟长青今天晚上别想睡多久，干脆就没往后衙去，直接在书房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习惯了，还是怎样，刚眯了一会儿就醒了，透过窗户往外看，天色才蒙蒙亮。
身体还觉得疲惫，但再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了，孟长青干脆起身洗了把脸。
书房外值守的亲兵听到动静，试探朝里面问了一句，“大人，醒了吗？”
“嗯。”孟长青开门出来，对守卫道：“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是。刚才州府的衙差来过，说县试按期举行，就在州府学堂。”
“知道了。”孟长青出书房走了两圈，这个时候太阳还没出来，算算时间，这郑知府是刚到州府就去问这件事了。
孟长青吃早饭时，让人把消息传到学院，让莫离笑这两天就把孩子们带到凉州府去，先准备着。
好在学院还有个蔡先生没走，县试流程他还算清楚，孟长青就没必要多花心思。
进到二月。
天气回暖，百姓们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
先前老说打仗打仗的，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多数人就以为不可能打起来了。
众人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该怎样就怎样，甚至好些人去问齐人立，有关蚕事织绣等能不能恢复之前的交易。
齐人立借口春种即将开始，让这些人先安心耕种，等忙过这段再去打听。
当天齐人立就来找了孟长青，他心里也嘀咕，燕军是不是不来了？搞不好燕国内部又生出什么乱子来。
“希望他们不来。但没有确切的消息，咱们还是继续防备着。”孟长青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转问起他和束二花的情况。
“之前一直在忙，也没什么心思想这些。”齐人立想到好几封没拆的家书，眼神有些闪烁。
孟长青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话没说。
她这人虽然爱好打听，但也分什么时候，现在这种累的半死，脖子上还挂把剑的状态，她也没那份闲心。
当天晚上孟长青还躺在床上想，到底是打对自己有利，还是不打对自己有利。
下狠心的说，早晚要打，那不如趁早，就算攻破城门，燕贼能损坏的东西也有限，毕竟她北山县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可真要是再过几年，她如何能舍得让北山县任贼糟蹋？
想到这里，孟长青翻了个身，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难道现在就舍得了？
孟长青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这夜刚过一半，孟长青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大人！快醒醒，张校尉的人传消息过来，境外探子来报，发现燕军踪迹。”
孟长青一个激灵就醒了。
拿过旁边的衣服快速往身上套。
这边腰带还没系好，就听外面有人跑动，“大人起来了吗？张校尉那边传消息的过来了。”
孟长青大声朝门外问：“什么消息？”
“燕军距离城墙已不足五里。”说话的人喘着粗气，不知道是才跑了几步，还是心里太过紧张。
孟长青把鞋蹬上，快步开了门，“巍山营的人呢？”
“已经在城墙上了。”从城墙边来报信的人被孟长青的亲兵扯到前面，他详细说道：“巍山营和宏甲营的人都已经上了城墙，两营的将士从两边往咱们这儿铺开，兵器已经分发到位。”
“备马。”
“是！”
席蓓和楚沐风也赶了过来，这两人耳力好，人还没到，先把这边的对话听了个全。
“师父。”孟长青说，“我得上墙看看，您替我照顾好家里。”
席蓓那眉头从来没皱的这么深，“让人把小代叫来看着，我跟你一起过去。”
见孟长青还要再说什么，席蓓直接到，“我不放心，你母亲她们也不会放心。”
“好，您快些准备。”当着一众人的面，孟长青重新锁上书房门，到里面上了个厕所才出来。
再开门，她裹好了披风，拿上了刀。
“走吧。”
东门外几匹马已经备好，最前面一匹就是孟长青的马，嘴里还嚼着草，看见孟长青过来，朝她扬了扬脑袋。
孟长青在它脸上摸了一把，这才接过缰绳骑跨上马。
正准备走，就听身后亲兵追喊道：“大人，墙边传来的消息，开战了。”
孟长青心里噔的一声响，耳边隐约能听见墙边交战的声音。
当然，全是她的心里作用。
“知道了，照看好县衙，我去去就回。”孟长青脚下一夹马肚，马匹立刻蹿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立刻跟上。
很快几人来到城墙附近，远远的就看到城墙上火把连阵，越靠近两方交战的声音就听的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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