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蝴蝶村,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叶飞家的花园里,几株桂花开了,淡黄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香气随着海风飘散,混合着咸湿的海水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海边村庄的气息。
周海睸正在花园的凉亭里摆弄茶具。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上。茶具是上好的紫砂,茶是明前的龙井,水是早上从山上打来的泉水——一切都准备得周到而用心。
林依诺坐在凉亭另一侧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推推眼镜,思考几秒,然后又继续。
苏菲·玛索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光着脚踩在花园的石板路上,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香。”她用法语说,走到凉亭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茶香,还是花香?”
“都有。”周海睸用还不太熟练的法语回答,然后切换回中文,“苏菲姐姐,要喝茶吗?刚泡好的。”
“好啊。”苏菲在周海睸旁边坐下,看着她熟练地洗杯、温壶、冲泡、分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东方特有的韵律感。
她们正聊着,花园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叶老头他们来了,叶老头抱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大约四五岁,穿着蓝色的背带裤和白色T恤,头发乌黑,眼睛又大又亮。他被叶老头放在地上,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花园,嘴里喊着:“飞哥哥!飞哥哥!”
叶飞从屋里走出来,蹲下身,张开手臂。男孩一头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把男孩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男孩咯咯地笑,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阿宝,又长高了。”叶飞把男孩放下,摸摸他的头。
“我每天都有吃饭!”男孩挺起小胸脯,很自豪地说,“阿爷说我很快就能长得和飞哥哥一样高!”
叶老头慢悠悠地走进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花园里的三个女性,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严肃。
“叶叔。”叶飞迎上去。
“嗯。”叶老头把布袋子递给他,“你李婶自己腌的咸菜,说你在外面吃不到这个味。”
“谢谢李婶。”叶飞接过,转身对凉亭那边说,“海睸,把咸菜拿到厨房去,晚上加个菜。”
周海睸走过来,接过布袋子,对叶老头礼貌地点头:“叶叔叔好。”
“好,好。”叶老头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转向凉亭里的另外两人。
林依诺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叶叔叔,您好。我是林依诺。”
“知道,知道。”叶老头说,“阿飞常提起你,说你很能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菲身上。苏菲也站起身,走过来,用刚学不久的中文说:“叶先生,您好。我是苏菲·玛索。”
她的中文发音还不太标准,但努力而真诚。叶老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你好。阿飞也提起过你,说你是法国的电影明星。”
“不敢当。”苏菲微笑,“我只是一个演员。”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三个女性,三个不同风格、不同背景的女性,此刻都站在叶老头面前。周海睸温柔乖巧,林依诺干练知性,苏菲优雅大方。她们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又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微妙的和谐。
小男孩阿宝完全感觉不到大人间的微妙气氛。他挣脱叶飞的手,跑到凉亭里,好奇地看着茶具,又跑到花园里追蝴蝶,最后跑到周海睸身边,拉着她的裙子:“海睸姐姐,我想吃糖。”
“阿宝,刚吃过午饭,不能吃糖。”周海睸蹲下身,耐心地说,“我给你切水果好不好?有很甜的哈密瓜。”
“好!”阿宝立刻忘了糖,眼睛亮起来。
周海睸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阿宝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林依诺和苏菲挥手:“依诺姐姐再见!苏菲姐姐再见!”
林依诺微笑挥手,苏菲也笑着用法语说了句“再见”。
等周海睸和阿宝进了屋,叶老头对叶飞使了个眼色:“阿飞,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叶飞跟着他走到花园角落的桂花树下。这里离凉亭有一段距离,说话不会被听到。
叶老头背着手,看着满树的桂花,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阿飞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这几个姑娘……你都怎么想的?”
叶飞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叶叔,我……”
“别跟我打马虎眼。”叶老头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我虽然老了,但不瞎。周家那丫头看你的眼神,跟在后面照顾你的样子;林小姐为你打理公司,忙前忙后的劲头;还有这个法国姑娘,大老远飞来飞去,每次来香港都住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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