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谨守礼节的跪下，不敢耍一丁半点花招，她没想到这样重要的场合，皇上本人竟都不曾出席。
准备的吸睛招术估计不合适了，诗词歌赋也不好再展现。
传闻皇后娘娘端庄贤惠，宽和待下，但也只是传闻。
传闻贵妃年氏温柔大方，恭敬奉上，却也只是道听途说。
她不信一个妻子能不妒不恨。
也不认为一个宠妃真的纯良。
“臣女甄嬛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依样画葫芦，点了不错，留人，贵妃对这两位平平无奇的秀女兴趣不大，还是笑着附和。
轻黛属于靠后的一批次，进来的时候位置也在尾端。
“扬州通判楼怀勉之妹，楼轻黛，年十六！”。
“臣女楼轻黛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两位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温和有度，只是看清人后明显愣了一瞬，不过缓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把人留下了。
她不在意皇上宠谁，她与皇上少年夫妻，没有爱情，总有恩情。
为皇家大妇，从出嫁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很可能不受宠的结局。
总归皇上重规矩，满人重嫡庶，他们相知相伴，同舟共济多年，属于她正室该有的体面与尊贵从未缺过。
正妻要名分，妾室要宠爱，后院方可达到平衡，这是她自幼领悟到道理。
皇后稳得住，但对坐的年贵妃到底年纪比她小些，一锤定音的时候面色微变。
几次想张嘴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打从她进了王府，彼时的王爷便对她多有偏宠，后来的十年里，整个后院几乎都是她的天下。
福晋脾气好，其她人恩宠平平，可以说除了一开始同李氏有些不睦，她是一路顺风顺水。
眼下……也不好多嘴什么。
皇后，毕竟是皇后，皇上不爱她，却敬她重她，患难夫妻，终归份量不同。
轻黛随着嬷嬷出了体元殿，前往露台，途中遇到两个人。
说的话很有意思。
“想留的人没能留下，不想留的却偏偏留下”。
“眉姐姐，我当真不是有心的”。
“好了～能进宫是多少人巴不得的福气，况且你我一同入宫，来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可是老天爷有意啊，不忍叫你明珠暗投”。
轻黛脚步顿了顿，与身旁的嬷嬷来了个默契对视，又齐刷刷别开脸。
顺贞门处，一队宫女装扮的姑娘迎面走来，聊着不愿入宫的两姐妹并未多留意。
一桶水扑面而来，重重砸在甄嬛的左腿上，叫她一整个透心凉，心飞扬。
身后几步开外，轻黛跟嬷嬷，以及三四位零零散散的入选秀女们皆是停止不前，看好戏的意味很明显。
甄嬛还在反应中，沈眉庄先发了难，指着扑通跪地的人疾言厉色一通指责。
“你！你这人，你是怎么办的事儿，竟这般粗心大意，该是回了皇后娘娘，打发了慎行司去”。
琉璃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儿的磕头请罪。
“奴婢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
甄嬛脸色阴沉着不说话，沈眉庄头阵打得响亮又清脆，
“真是不中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莫不是刻意为之吧”。
说着又看向领头的姑姑，“这位姑姑，你怎么说”。
芳姑姑能怎么说，眼瞅着人家就是宫里的小主，自然捡着好听的奉承。
“是是是，小主说的在理，这丫头啊，是才过了复选的绣女，正要赶往绣坊呢，是她自己大意，您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
沈眉庄这才面色稍霁，下巴抬高，腰背挺直，端正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便依了宫规处置吧，这样的人还要来做什么，没的今后闯出更大的祸患来”。
芳姑姑弓腰驼背，连连应下，“明白明白，奴婢明白”。
正准备招呼人拿下，隐藏于假山口处的若曦不干了，缓缓走出来屈了屈膝，态度谦卑。
“奴婢马尔泰若曦给两位小主请安，还请两位小主息怒，且听奴婢一言”。
沈眉庄不耐烦极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她犯错自然得担着，这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若曦眼目低垂，不卑不亢道：“今日秀女大选，奴婢在此先恭喜两位小主荣获宫嫔”。
“只是既能入选，想必二位都是心胸宽广，德才兼备之人，又何必要在这样大好的日子里，为着一件衣裳大动干戈，破坏了好心情呢”。
这话听得沈眉庄瞬间眼珠子外凸，格外不爽，却又笨嘴拙舌的一时找不到漏洞怼回去。
气急败坏指着她：“你！你这……你这叫什么话！”。
可惜她面对的是敢抗旨不遵，当众掌掴品级格格明玉，并殴打贝勒嫡福晋第一人，没在怕的。
“两位小主如今身份不同，我等位卑，实在不值得小主们生气”。
“还请小主们高抬贵手，且当放生鱼虾一般，宽宥她一次”。
沈眉庄气得打哆嗦，倒是也注意到她话里的隐藏成分。
后知后觉扫描起周围人来，见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近距离的还有一块儿入选的秀女。
都眼巴巴盯着她看猴一样，当即脸都绿了，更是不好再发作。
甄嬛整只脚都是湿的，不过有沈眉庄冲锋陷阵做坏人，她也不吭声。
见她败下，立马挺身，“凡事不论身份高低，只讲究一个理字”。
“任你再怎么颠倒黑白，公道自在人心，有功当赏，有过必罚，今日你庇护她此番罪过，往后可是要回回如此？”。
闻言，若曦眉头微皱，转瞬即逝，立马应对出声：
“小主所言在理，是奴婢词不达意，许有言语不当之处，只上述言论不过口述我心，也是替小主着想”。
“今日入选者众，小主这般喧哗，怕是会惊动了圣驾，若是龙颜因此震怒，奴婢人微言轻，一条贱命不值钱，可小主贵为主子，为此要留下什么叫圣上误会的印象，那……”。
“即便圣驾未惊，若传到她人耳中，恐坏也了小主贤良的名声，更丢了汉军旗的脸面，如此得不偿失，还望小主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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