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个月,赵宸再次回到皇宫,他的心境已然发生变化,原来只觉得皇宫的每一处地方、每个人都令人憎恶,想要逃离,但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农村生活,如今回归这里,却觉得亲切无比。
“这三日你可以好好休息,三日后的辰时,冷宫外等我……”裴云和赵宸穿过御花园,正走向皇子居住的宫殿。
皇帝似乎很不喜欢七皇子,所以赵宸的宫殿也十分偏僻。
赵宸内心忐忑起来,重回皇宫的喜悦消散了不少,他着实害怕裴云再把他丢到偏远山村让他辛苦劳作,不过他明白裴云是为了考验他,如果他这时候开口,必定会露怯。
他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敢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前方的转角处传来怒喝声——
“八公主让御膳房准备的蜜汁碳烤羊腿怎么还没送过去?”
“回禀李嬷嬷,今日皇上太子还有几位老大人在殿中议事,皇上让御膳房准备午膳,御膳房人手不足,所以……”
“没用的东西!八公主可是余贵妃最疼爱的女儿,得罪了余贵妃,看不把你关到邢司房……”
“嬷嬷饶命!嬷嬷饶命!”
裴云二人就站在转角的柱子后面,望见一名面相刻薄的老嬷嬷正在抽打一名宫女,其他年轻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云看向赵宸,道:“你去把这件事平息了,救下那名宫女。”
赵宸微微一愣,他垂下眼,隐藏起眼中的冷漠,顿了顿,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道:
“裴前辈,这位李嬷嬷是余贵妃的身边人,余贵妃在后宫几乎一人独霸,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皇子,她不会听我的话的。”
“那你就让她听你的话。”裴云定定地望向他。
赵宸垂放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裴云:
“裴前辈,或许你不知道,母亲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我年纪尚小,当时我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宫女太监们不再尽心伺候我,洗脸的热水变成了冷水,美味热乎的饭菜变成了残羹冷炙,晚上也不再有已经暖过的被窝……”
“后来我渐渐地懂了,在这皇宫里权势是最重要的,在皇宫内,第一个不能得罪的是皇帝,第二个就是余贵妃,我现在出去和她身边的人争锋相对,只为救平时捧高踩低、对我欺辱的宫女吗?”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个考验为何是种地吗?”裴云问道。
“……磨练我的心志?”
“这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体会到农民的辛苦,能切实感受到底层百姓的艰难困苦,希望你能怜悯他们,善待他们。”
“……这和救一个宫女有什么关系,那些宫女太监们在我母亲失势后,他们是怎么变了嘴脸待我的,现在不过是因果报应。”赵宸说这话时脸上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讥讽。
“这些宫女太监们也是身不由己,被困在这巨大的牢笼之中,皇宫内充满着勾心斗角,即使有时候他们不想卷进争斗的漩涡,也会被上位者当作工具,大多数人都是被环境所迫……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当上皇帝,你可以用你手中的权力改变这样的环境……”
“赵宸,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赵宸听了裴云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住手!”
听见这声呵斥,李嬷嬷手中的鞭子停了下来,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见是七皇子,李嬷嬷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笑,连行礼似乎都忘了,阴阳怪气道:“七殿下怎么在这里,听说今天的御厨忙得很,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餐食少了,冷宫的那位也能吃个饱餐……”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赵宸听出她的讽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肆,我乃七皇子,你一个嬷嬷见到我竟然不行礼!”
李嬷嬷表情一呆,这位七皇子胆子一向小得很,在皇宫里都是躲着人走,平时说话细若蚊声,今日这番硬气的怒喝让她一下子惊住了。
不过也就片刻时间李嬷嬷恢复了镇定,她可是余贵妃的人,何须怕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她动作生硬地屈了屈膝行过礼后,刻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不知七殿下有何事?”
“李嬷嬷,这宫女是犯了什么事,你要下如此狠手?”
李嬷嬷诧异地望了赵宸一眼:“殿下,这宫女耽误了八公主的膳食,嬷嬷只是教训她一番罢了……”
“那现在应该教训够了吧,让人带她下去吧……”
“殿下,训诫宫女的事不用您出手吧?”
“李嬷嬷,我可是为了余贵妃好,现在父皇大哥还有各位大臣们都在前殿享用午膳,如果让他们知道余贵妃的人因为膳食延误而对宫女动用重刑,你觉得在他们会怎么想,听说余贵妃的宫中供着佛像日日上香念经,余家经常救济城中穷苦百姓,可不能让某一个下面人的举动影响余贵妃仁慈的形象,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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