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昊同志做工作很细致，值得同志们借鉴学习。”
曹彦霖的声音有点干瘪，“目前烟火节的数据，只是阶段性的初步汇总数据，中间肯定存在重复、误差，下一步我们要召开专题推进会，对前期工作得失进行总结，安排下一步烟火节如何长期落地见效，强调统计数据的真实可靠，对于弄虚作假的行为，坚决零容忍，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叶明昊点了点头道：“当前市委正在推进作风整顿及政绩观教育，统计数据造假，那就是顶风作案，督导小组会持续关注。”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在众人心中扩散开来。
“这家伙始终是不甘寂寞啊。”
“嘿嘿，有叶明昊盯着，杜衡宇想要稍微夸大一下数据都不行了。”
洪道远开口道：“烟火节取得了初步成效，下一步要继续做真做实。”
散会的时候，曹彦霖紧随洪道远走出会议室，脚步很快，一脸严肃。
杜衡宇紧跟着来到了曹彦霖的办公室：“市长，叶明昊什么意思？烟火节热度正高，上下一片好评，他拿督查室那点材料在会上搞突然袭击，安的什么心？”
曹彦霖扫了他一眼道：“不管他安什么心，那些数据真实无误吗？”
杜衡宇犹豫了一下，他心里其实也有数，烟火节的数据确实有水分，各区县为了争功，在上报数据的时候有所夸张也是常规的做法，但大体上肯定是差不多的。
只是谁也想不到叶明昊会在节后第一次会上就发难。
很显然，叶明昊早就准备着随时找茬挑刺！
“市长，这个数据不是准确的统计结果，肯定有一些误差，这在经济统计中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我们看待一个事情，不是应该看主要矛盾吗？”
“这次烟火节是不是成功了？成绩是不是主要的？”
曹彦霖沉默片刻，沉声道：“既然叶明昊提出了这些问题，我们不去争论，先把数据搞扎实，你等会下发通知，对叶明昊提出的一些现象和问题进行提示，要求各单位进一步做实各项工作，对数据造假零容忍，切实做好问题整改，后续市政府将重点核查数据真实性，市政府督查室也要加强强度检查……”
“自己把工作做好，拿真实数据说话，比任何解释都有力量。”
杜衡宇点头道：“我明白了，接下来我重点盯一下数据。”
等杜衡宇出去，曹彦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非常压抑、憋闷，烟火山城节是他站稳脚跟的第一张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叶明昊既然在常委会上质疑了数据的真实性，他就必须要拿出真实可靠的数据来打叶明昊的脸。
要不然以后市政府有什么重点项目，叶明昊都总是拿放大镜盯着，那让他怎么开展工作？
与此同时，叶明昊在办公室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
沈明哲坐在叶明昊对面，面前摊着督查室春节期间暗访的全部原始记录。
除了在常委会上提到的几类问题，还有厚厚一叠尚未整理的暗访日志、访谈笔录和现场照片。
“叶书记，我感觉这次全市上下对烟火节期待过高，大家有一种急于求成的心态，所以在工作中难免走极端，在统计上报数据的时候也难免注水……”
叶明昊点头道：“烟火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督查室要持续跟进。当然，也不是专门盯着这个事情，数据造假长期以来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做法，很多行业都存在这个问题，要分门别类，紧盯重点，比如每个季度的统计数据就不一定真实可靠！”
“下一步要以数据真实性为核心，全力推动政绩观教育，督查室要定期通报典型案例，对发现的问题进行分析，该追责的追责，该移交的移交。”
“政治观的问题，也是工作作风的问题……作风整顿不能仅限于基层治理，我看春节前后，违规吃喝的问题就很严重，特别是一些隐形的、变异的吃喝问题，比如吃食堂、吃私人会所、吃老板……”
“启元你跟市纪委协调，同步开展相关整治，抓几个典型。”
沈明哲和唐启元将叶明昊的指示记录下来，他们俩干劲十足，因为跟着叶明昊干不用考虑太多，把他交办的事情落实好就行了。
市委常委会上的消息迅速地传了出去。
有些人瑟瑟发抖，特别是那些在烟火节中采取了变通手段虚增了数据的区县，更是担惊受怕。
叶明昊到渝州工作这大半年的事实证明，一旦被他盯上的事情，后续肯定会查出问题，到时候只怕又是一大批人遭殃。
“妈的，现在工作真不好干啊。”
“市政府要成绩，要数据，天天吼，天天压。”
“叶明昊又盯着数据，一点水分都不让注，这怎么可能！”
“怎么感觉大伙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
市政府专门下发通知，要求各区县各单位要持续大力推进烟火节，同时要坚决做真做实，确保数据真实，经得起检验。
市政府督查室也组织人手开展专题监督。
一些区县的主要负责人在向杜衡宇汇报工作的时候，委婉地打探尺度的问题。
毕竟数据的真假也有一个度的问题，比如有一个5%或者10%的误差，这算不算故意造假？
反正大家伙已经习惯了拿到数据以后适当加工一下。
如果实打实地报数，那肯定不好看。
成绩不突出，问题一大堆，那大家辛辛苦苦的工作不是白干了吗？
杜衡宇也很纠结，一方面叶明昊盯着这个事情，如果下一次统计通报的数据太离谱，被叶明昊揪住了的话，那脸就丢大了。
但是如果真让大家老老实实地干，老老实实地报，那整个烟火节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那他辛苦一场，不仅没有功劳，反而会成为负面典型，岂不是冤枉。
“任何工作，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数据有偏差、误差，那是正常现象，关键是掌握好一个度，另外任何数字，都要有依据，有支撑，要经得住核查。”
“要开动脑筋，大胆创新。”
“总之一句话，烟火节，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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