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屈辱，嘲讽，沈惊寒早在废太子后尝得够多，本不该在意。
可不知为何，此刻被人当众嘲弄，他脑海里竟莫名闪过高位上那道明艳的身影。
仿佛，被她听见这些轻视，会让他无端生出几分恼意。
沈惊寒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破碎的模样，语气轻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与脆弱。
“臣无家世，无背景，只是奉令参选，不敢与诸位相争，更不敢奢求殿下心意。只是臣虽年长，却也会守规矩，知进退，若能得殿下一眼看重，便是臣的荣幸。”
“至于年纪……”
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更软，更显可怜，“臣在北朔时，常年居无定所，身子也弱些，看着是大了些，可心里…也只想好好侍奉殿下，别无他念。”
这番话，示弱装可怜，又暗捧苏窈，把“我很乖、我很可怜、我只想对你好”的绿茶感拉满。
明明心里算计得狠，面上却干净得像一张纸，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还忍不住心疼。
那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脸色一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沈惊寒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呵，跟他耍口舌心机，这些温室里养出来的贵公子，还太嫩。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意气，而是稳稳入局，靠近云昭，利用她的权势，一步步达成目的。
至于这些嘲讽，他日权握北朔，今日所有轻贱，他都会一一讨回。
苏窈都惊了。
面上我见犹怜，装得那叫一个无辜可怜，要不是她提前知道了这家伙是什么货色，差点连她都要信了。
而殿侧，云若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注意到苏窈多看了沈惊寒一眼，那眼神里的兴味，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个质子分走云昭的注意力！
她还指望着用慕容玉去陷害云昭，若是云昭被这破质子勾了眼，他们的计划全要乱！
云若怜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得体又乖巧的笑，看似在为沈惊寒解围，实则句句扎心。
“沈质子不必放在心上，各位公子也是实话。”
她声音轻柔，“只是沈质子年纪确实比旁人都大些，在皇姐身边，怕是难称心意。皇姐年轻貌美，身边更该是少年郎相伴，才显得般配。”
她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在提醒苏窈不能选沈惊寒，他年纪大，配不上她。
苏窈眸色微转，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她放下玉杯，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立刻噤声，纷纷抬头看向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太女。
苏窈目光缓缓落下，落在角落里那道身影上，“沈惊寒。”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沈惊寒身形微顿。
他立刻起身，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规矩：“臣在。”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方才被群嘲的狼狈与难堪还未散去，此刻被她这般当众唤名，他竟莫名生出一丝局促。
他微微垂着眼，不敢直视她，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从高位投下的目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落在他身上，竟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苏窈看着他紧绷却依旧恭敬的身影，心里笑得更欢。
哼哼，嘴上说着利用本宫，结果被本宫叫一声就紧张成这样。
沈老寒，你这定力，不行啊。
她慢悠悠开口：“他们说你年纪大，配不上本宫？你觉得呢？”
沈惊寒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压下心神，低声回道：“诸位公子所言，皆是事实。臣确实年长。”
苏窈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妩媚动人，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沈惊寒心脏猛地一跳。
只听高位上的少女语气慵懒，几分漫不经心的骄纵，反问：“年长又如何？”
“本宫觉得，稳重些，挺好。”
所有嘲讽的目光瞬间僵住，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向沈惊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若怜也懵了。
沈惊寒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她说什么？
稳重些，挺好？
她是在，帮他说话？
心头那片早已被他强行压下的悸动，在此刻，猝不及防，再次翻涌而上。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因皇太女那句“稳重些挺好”而心神震颤。
沈惊寒立在原地，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指尖冰凉，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方才反复告诫自己，不过是利用，不必在意。
可此刻，高位上那道明艳目光落在他身上，却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下一刻，少女慵懒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人。”
“把沈惊寒，给本宫带回长乐宫。”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所有人脸色骤变，看向沈惊寒的目光瞬间变得诡异又同情。
谁不知道，这位皇太女疯癫好色，随性妄为，素来喜欢强掳俊美男子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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