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暗了。这个时候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路灯是坏的，现在这个距离至少有700米，如果是白天不算问题，但是现在……如果那天晚上路灯也是坏的，嫌疑人应该是不可能看得到任何情况的。”
杜炘忍不住呻吟了一下。办案子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证词与事实有出入，会让整个案件的真相像是不同树杈上的苹果一样，本来应该结在这个枝头，但是错误的描述会让人以为在另外一枝。
“那个混蛋，就不能有一句真话！我已经发消息让陶一具体查一下路灯的情况了。”
说话间，杜炘和许文博已经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相比于外面黑乎乎的状况，巷子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杜炘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路。这种情况下，杜炘和许文博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案发现场。
“虽然还不能完全排除杀李云婷的凶手是冲动作案的可能性，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案子的关键点应该是找到李云婷为什么会要来这里的理由。这么一个环境，如果李云婷不是有特殊的原因，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来这？”
“李云婷算是一个经历复杂的女人。根据她丈夫李德洪的说法她曾经沦落风尘，以怀孕为由嫁给了李德洪但被发现，可是这个女人也很聪明，拿了李德洪的把柄这么多年也安然无恙的过来了。能够与李德洪这样的无赖斗智斗勇还不落下风，到底什么样的人会让如此人生经验丰富的李云婷不得不来到这么个地方呢？甚至李云婷在如此情况下就算是借钱也要拿50万……”
“不要怕！”
其实刚刚踏进案发的小巷子，杜炘和许文博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有人的气息。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人自然可疑，所以杜炘和许文博都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说着话，但其实眼神间早已经商量好了。
凭杜炘的实战经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揭开垃圾堆上面废纸和塑料布之后下面露出来的人头还是让杜炘心头一颤。而那声不要怕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但却并不是对着许文博的。
从许文博之前和小鱼的交流中，学习能力极强的杜炘似乎领悟到了如何和弱小动物交流的技巧。毕竟被层层垃圾遮盖的蹲坐在一个编织袋中蜷缩的是个比小鱼还小的孩子，已经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皮肤上面黑黑的不知道是污泥还是什么。只有眼睛还是黑白分明，但是在那张骨骼分明的脸上大的让人心惊肉跳，眨都不眨的望着杜炘的时候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杜炘整个人蹲在地上，没有再靠近，但是相比于平时挺拔的身姿，整个人都微微的蜷着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具有压迫感。就算站在杜炘身后的许文博看不到杜炘脸上的表情，但是杜炘的声音已经温柔的是许文博从来没有听过的。
“不要怕。你看，哥哥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到哥哥这里来好不好？哥哥们有吃的，你看，好吃的巧克力，要不要吃一口？”杜炘的兜里不知道为谁准备的巧克力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乖啊，巧克力很好吃的，吃了肚子不饿。出来好不好，哥哥领你吃好吃的，还给你找地方住好不好？”
以许文博的经验，杜炘此刻伸出去的手臂应该不会有任何结果，毕竟许文博在美国的时候，也曾经做过义工，接触过这样的孩子。无论是谁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但公平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则。不是每一个被生下来的孩子都会被温柔对待平安成长，有些孩子一出生就可能被残酷淘汰，而有些孩子却要早早的承受本不应该压在他们身上的重担，就是活着。
“没事没事，哥哥的胳膊不好吃吧，血这种东西不要去沾染啊，你们应该多吃蔬菜多吃肉长得高高的，巧克力这种东西也行，不过光吃不锻炼会长脂肪啊，张了脂肪身材变形女孩子就不喜欢你了！打光棍儿很可怜的，还会被朋友调侃，你眼睛大大的，一定会长成大帅哥的……”
唠唠叨叨的杜炘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似乎被孩子死死的一口咬住的手臂不是自己的一样。已经流血的伤口就算是铁人也会痛，但为了安抚这个可怜的孩子，杜炘不敢有一丝动作。另外一只手总算是轻轻环住了孩子单薄的骨头硌人的肩膀。
也许是被杜炘的体温所刺激，毕竟温暖的大人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脊背的感觉在孩子的记忆中从不曾有过吧，孩子的眼神总算是有所松动，不再像个木偶。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杜炘总算是把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而孩子也不挣扎不抵抗的让杜炘抱在了怀里，但是当杜炘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孩子的手却死死的抓住了自己蹲坐的编织袋不放，因为这就是他的家吗？
许文博这是回国之后第一次开车，毕竟之前有免费司机杜炘积极提供服务。不过现在，杜炘的手臂和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虽然还没有担任过父亲的角色，但是杜炘似乎天然继承了人类的动物特性，DNA里携带的年长动物照顾年幼动物的基因让孩子终于体会到了爱。
“我手机里有丽丽的电话，打给她，局里那边也得准备一下，不然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小家伙，要乱套了。”
杜炘和许文博今天一天的现场侦查和访谈，不但带着更多的问题，还带着一个活动的问题回到了已经因为许文博一个电话炸开了锅的警局。
经历了一连串的折腾，虽然丽丽带来了擅长处理青少年犯罪问题的女警察，但是就像是小鸡只认出蛋壳见到的生物一样，孩子虽然一声不出，但是小手紧紧的抓住杜炘的衣服简直让人担心他会自己把自己的手指拗断。就算杜炘有七十二般武艺，现在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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