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尽头那扇铁门还敞开着,门把手上挂着那把已经弹开的铁锁,锁体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绿色的锈光。他走出铁门,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头顶那扇半开的地板门——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夯土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带着灰尘颗粒的光带。
王木泽深吸一口气,踩着楼梯往上走。
地面上的空地上,那些白色长袍还在。
十几个,和刚才一样围成一个圈,火把在他们手中燃烧,将那些没有面孔的头罩映成一面面暗红色的镜子。祭祀长站在圈子中央,手里举着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书页在晨风中翻动,发出细碎的、像枯叶碎裂的声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空地上空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咒语。
“……以圣火之名,洗涤世间一切污浊。让纯洁的灵魂得以升华,让堕落的躯壳归于尘土……”
“哟,在祈祷呢。”
王木泽双手抱胸,靠在屋子门口, 嘴角勾起那抹痞痞的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祭品怎么跑出来了?”
“不可能啊?他是野人啊!”
“对啊!野人怎么可能挣脱铁笼?!”
白色长袍们的声音在空地上炸开,像一群被惊扰的乌鸦。火把在他们手中剧烈晃动,火焰在晨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将那些没有面孔的头罩映成一面面暗红色的、扭曲的镜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火把的柄,还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里藏着刀。
祭祀长举起右手,手掌朝外。
那些嘈杂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齐刷刷地安静下来。火把的光芒在他那张被白色头罩遮住的脸上跳动,那两个圆洞露出的浅灰色眼睛平静地看着王木泽,像两口结了冰的井。
“你不是野人。”祭祀长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温和,但那温和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看清了陷阱里的猎物并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头熊——惊讶,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野人了?”
王木泽歪着头,那把猎刀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
祭祀长的目光在猎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间破败木屋敞开的地板门上。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火光,以及隐约的、像是哭声又像是祈祷的声音。
“下面的人——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王木泽耸耸肩,“就是杀了几个不规矩的,然后把笼子都打开了。”
空地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火把的火焰在晨风中颤抖,将那些白色长袍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成细长扭曲的形状。有人手里的火把差点滑落,有人在头罩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的呜咽。
“你——你杀了他们?!”一个白色长袍从人群里冲出来,火把在他手中剧烈晃动,火焰差点烧到旁边人的袍角。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你杀了他们!你杀了——”
“怎么?不行?他们想对我美女同学动手动脚,难道我还要谢他们的……「净化」?”
王木泽歪着头,那把猎刀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空地上每一个白色长袍的后背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呵呵,接受主之使者洗涤,仍是她应得的幸运。”
又一个白袍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从头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度。
“洗涤?”王木泽歪着头,那把猎刀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不过我不喜欢你这个回答哦……”
话音刚落,王木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短袍男人面前。猎刀的刀柄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有人在敲一面漏气的鼓。短袍男人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火把从他手中脱落,在空中翻了两圈,火焰在坠落的过程中被气流拉成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尾巴,最后“噗”的一声砸在草地上,溅起一小片火星。
“废话真多。”王木泽甩了甩刀柄上的血,转过身,看着剩下的白袍人。
空地上的空气凝固了。
火把的火焰在晨风中颤抖,将那些没有面孔的头罩映成一面面暗红色的、扭曲的镜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火把的柄,还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里藏着刀、匕首、或者其他什么能在黑暗中保护自己的东西。
祭祀长举起右手,手掌朝外。
“退后。”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温和,但这一次,那温和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色长袍们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火把的光芒在空地上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将那些橡树和枫树的树干映成暗红色,像一排排正在流血的柱子。空地的中央只剩下祭祀长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白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头罩顶端那根黑色的羽毛微微晃动,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信号。
“年轻人,”祭祀长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王木泽歪着头,那把猎刀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在救人。顺便——杀几个该杀的人。”
祭祀长沉默了几秒。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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