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划过裴逸的额间，把被打湿的发丝捋在耳后。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额头直窜心间，但裴逸意料之中齐昭宁会落荒而逃的场景没有出现。
“我是医者，你就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刚才你若是把力使歪了，就会造成伤口再次撕裂，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
齐昭宁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裴逸觉得自己好像在梦境里。
他点点头，只记住一句话：放心把自己交给她。
之前齐昭宁一行人到达安兴峰时就已经入夜了，这一番折腾等到大家都安然入睡时已经接近子时。
“你放心睡吧，我不走，雪晴那有云睁呢。”
齐昭宁轻轻拍了拍裴逸的被子，像是哄着婴儿入睡一般。
等到听见裴逸绵长的呼吸声传来，齐昭宁才坐在一旁的书桌前，两手支着脑袋。
她明白自己对裴逸的感情不一样，但是要如前世一般全心全意对爱上一个人，对她来说太难了。
也许是今日裴逸宁可伤了自己也要保护雪晴的举动，让她有些震惊也有些感动。
裴逸在有一日与她爬燕灵山是曾问过她：“为何明知道雪晴是我派去的，还是待雪晴如此不同？”
当时的齐昭宁并没有回答，直到站在山顶，她眺望着远处声音有些空灵。
“就如云睁于你一样，她也救过我一命。”
齐昭宁那日的情绪似乎格外低沉，裴逸便也一言不发的陪着她，直到所有的光线都被西边的远山吞噬，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清醒过来。
那一日齐昭宁周身萦绕的气息，是裴逸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带着低沉、悔意、仇恨以及一种莫名的死气。
躺在床上的裴逸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控制着气息，默默地注视着齐昭宁的背影。
那日萦绕在齐昭宁身边的气息又出现了，尤其那最让裴逸介意的死气。
他很想走过去抱住她，但几步之隔的书桌周围却好像筑起了看不见的墙。
是为齐家难过吗？毕竟是陪伴了她十五年的家人。
一想到这个，裴逸就立刻想起在龙船上齐褚辰对齐昭宁做得那些事情，眼底的黑气再也压抑不住，很快在周身弥漫开来。
“醒着就别装睡了。”
齐昭宁没回头都知道裴逸在装睡，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他的警惕性，哪怕伤得只剩一口气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身后脚步声响起，齐昭宁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就感觉身上一重。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
“别总是一个人发呆，你可能不知道你发呆的时候好像掉入了孤冷的地狱，别人进不去，你自己出不来。”
裴逸把挂在一旁的大氅取下来盖在齐昭宁身上，哪怕伤口有些崩开了，他也只想靠近她，好像这样他就可以驱散齐昭宁周围的气息。
“你不也是？”
齐昭宁轻轻拍了拍裴逸的胳膊，拉过一旁的凳子让他坐下。
两个人说话时都刻意压低着声线，几乎要在附耳去听才能听清。
烛火的映照下，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让本就暧昧的氛围更多了几分旖旎。
“我这样是有原因的，而你虽在深宫之中却被保护的很好，为何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裴逸的眸子清澈，能看到烛光倒映在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探究，让齐昭宁呼吸猛地一滞。
她转开眼睛，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可能是这一路的经历太多了吧。”
又是这样的神情，裴逸有一种预感，也许今日的追问能让他窥见一些结果。
他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大营里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你早就算好了一切？那我呢？雪晴呢？也不过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裴逸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直都对隐龙卫不放心，却苦于没有下手的地方，而今晚他的受伤为她提供了很好的切口。
平日里几乎不曾离开的人，今日却驾马离开那样久，还刚巧赶回来替他挡了一击。
裴逸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他是对齐昭宁有男女之情，但是前有大齐皇室的因，后有齐昭宁隐瞒着的事，所有心底里的阴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齐昭宁本想解释，但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眼底的讽刺，就瞬间没有了解释的想法。
甚至连那点对裴逸的感情，都淡了下去。
前世齐褚辰不信她，最后逼得她自焚而亡，现在你还要重蹈覆辙吗？齐昭宁在心底问着自己。
她轻轻摇头，只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起身就离开大帐。
云睁看着齐昭宁从裴逸的大帐里出来有些惊诧，还不等他张口说话，就见齐昭宁已经走进了雪晴的大帐。
只在路过他时说了一句，“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守着。”
云睁满腹疑惑，裴逸对齐昭宁的在意这么多年他是看在眼里的，之前齐昭宁对裴逸的态度更像是合作伙伴，而自药谷出来之后他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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