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阮忘寒，朱唇轻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可是杀了阮忘寒跟随多年的慕浔影。
而且……
慕浔影不是她的舔狗吗？
“长公主殿下，属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属下并非喜欢男人，只是在恰好经过殿门口时，才听到了那一句话。”
阮忘寒看着姜书嫣，激动的几欲站起身来，他一字一句，说的赤诚。
“长公主是千金之躯，皇上一定会护住长公主的，属下来到长公主身边，只有最初是监视。但后来早已心甘情愿陪到长公主殿下身边。”
他一句一句的解释着这几天所有的误会，还有姜书嫣对他的反问。
仿佛只有这样，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才会小一些，再小一些。
“公主一身傲骨，才貌双全，冰雪聪明，属下对于公主是仰慕。”
姜书嫣很是意外，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些不过随口用来搪塞的话，竟然还被阮忘寒统统记在了心中。
不过说的很对，姜书嫣点了点头。
一身傲骨，才貌双全，冰雪聪明。这说的确实是她。
刚准备听阮忘寒继续说下去，但他已经结束了刚才的话，只是看着姜书嫣，似乎在期待一个回应。
思绪回归现实，屋内的气氛僵硬中带着暧昧，阮忘寒看着姜书嫣的目光真诚。
眼下再等阮忘寒说下去，可能会有些不好收场了。
姜书嫣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任凭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扑面而来一阵凉意，姜书嫣的肩膀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而后转身看向阮忘寒：
“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本宫想冷静一下。”
阮忘寒看着姜书嫣，目光中却增添了几分担忧之色，如今的姜书嫣，就是众矢之的。
他突然意识到，方才的告白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场谈话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情绪跟随着姜书嫣的牵引而变。
而谈话结束，姜书嫣依旧如他来时那般冷傲。
“属下今日的话唐突了，长公主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姜书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的谦虚：“本宫知道本宫很优秀，放心吧，你是跟本宫告白的第几千个了。本宫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免得日后尴尬。”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周连翩走了过来，看着阮忘寒离去的方向，他问道：
“你怎么不问问他会如何在你和慕浔影之间选择，毕竟立冬国宴，一切都要有一个了结，不是吗？”
姜书嫣又取了一块桂花糕，慢悠悠的吃着。
立冬国宴之日，她会推进一切进程，在那一天，重祚大燕。
至于什么白绫什么赐死，全都是糊弄阮忘寒的话。
“他也不过是个侍卫，至于他会怎么选择，跟我有关系吗？”
“我以为你会说，不到最后一刻无法选择。”周连翩目光扫过那副春宫图，眸光不见半分波澜。
只是在淡淡的叙述一个事实一般。
“周连翩，你为何时时刻刻手里面都拿着书卷？”
姜书嫣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书，这本书，又是与先前不同。
好像自从认识这个人以来，他手里面的书卷根本就没有消失过。
周连翩也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卷，说道：
“我曾经是掌管钱帛的左藏令，钱财看多了，就容易滋生出来一身铜臭味儿。”
“所以我带着这些书卷，好让我能够扩充知识，显得儒雅一些。”
姜书嫣端起来茶杯，沉吟道：“白马青袍，若非闲官卑位，便是乱臣贼子。”
“不过周连翩你倒是好大的心，如此一身行头，就不担心旁人怀疑吗？”
周连翩微微一笑，说道：“我行走于世，只能或是做幕僚，或者当左藏令，自然就是闲官卑位。”
姜书嫣看过去，倒觉得真是有几分书卷气在身上。
“不过此番事成，你就可以功成名就了。”
周连翩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日光如生了双足，淡淡的往最远方去，走过这天地。残余的光线，于温润之中带着金红。
姜书嫣走到院子里面，眼前桂枝之下，已有薄薄的寒霜，经过了一昼的变化，依旧没有消褪殆尽。
今日的太阳，还有几分和暖的气息，即便只剩最后一丝光辉，也在消解未竟的严寒。
她抬头，朝着日落的方向看去。
却看到在那边的檐顶之上，有一红衣男子，手中抱着一只烤红薯，来回左右换手。
难怪自从到了新长公主府之后，一天天的见不到花如雪，原来跑别的地方潇洒去了。
花如雪刚好看向了这里，猝不及防地，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直接将手中的烤红薯兜进衣袖中，然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快步到姜书嫣跟前。
红薯被献宝似的拿出来，花如雪捧着递给姜书嫣：“你要是想吃的话，本大侠就好心让给你。”
想到花如雪为了这个烤红薯做出来的努力，被烫的手，凌乱有污渍的衣服……
姜书嫣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烤红薯？这种街上随处可见的俗物，本宫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香味诱人，若是尝一口，未免不可。
于是姜书嫣在话音还未落下，手便已经伸向了烤红薯。
“你不能拿本大侠的！”
原本听着姜书嫣的嫌弃，花如雪美滋滋的以为可以独享了，于是便伸手抓向烤红薯。
下一刻，花如雪抓到的却是姜书嫣白皙的手。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花如雪一时忘记了松开，她的手柔若无骨，握在手中软软的，又有几分冰凉。
看花如雪没有松开的意思，姜书嫣直接将手抽了出来，然后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手帕，使劲擦了擦手。
“本宫翩若惊鸿倾国倾城是无数少男少女老男老女的梦中情人，这些本宫是知道的。”
“可你也不必如此激动，你太丑了，会吓着本宫。”
说完之后，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枚烤红薯。
“烤红薯本宫早就吃腻了，本宫自己出去买。”
姜书嫣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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