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到矮坡后面,蹲下身,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动。
三阶妖兽,甚至可能是三阶巅峰。体型巨大,鳞甲厚重,感知灵敏。它在沉睡,但沉睡不代表没有戒备。任何靠近它身体核心的东西,都会惊醒它。硬碰硬?筑基七层的修为,对上三阶巅峰的妖兽,胜算不大。何况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底牌谁也不知道。
必须智取。
他睁开眼,重新翻过矮坡,趴在坡顶,仔细观察。
蛇的呼吸节奏很稳定,吸气四息,呼气四息,中间有两息的停顿。每一次呼吸,它身上的鳞片都会微微张开又闭合,像在呼吸。不,不是“像”,是“在”。它在用鳞片呼吸,吸收空气中的灵力,同时也在感知周围的一切。任何灵力的波动、任何异常的声响、任何不属于这片丘陵的气味,都会被它的鳞片捕捉到。
他收敛灵力,检查身上的东西。包袱里有干粮和水,有短刀,有铜镜,有一颗珠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需要一颗珠子,蛇守护着一颗珠子。他有一颗珠子,蛇有一颗珠子。他不需要杀死蛇,只需要拿到那颗珠子。
怎么引开它?
他摸了摸铜镜。铜镜上的符文告诉他,这颗珠子就在蛇的身体下面,或者说,被蛇的身体围在中间。蛇盘成圆环,将珠子护在最核心的地方。想拿到珠子,必须穿过蛇的身体,或者让蛇自己让开。
他的目光落在蛇盘绕的身体上。圆环的内圈,珠子的正下方,地面有一个凹槽,和裂谷底部那块石板上的凹槽一模一样。珠子悬浮在凹槽上方,白色光芒洒在凹槽里,将凹槽边缘的符文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符文,和铜镜上的、石板上的、裂谷岩壁上的,是同一套。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珠子需要“祭品”。裂谷底部那些跪着的人,捧着珠子献给“站着的人”,然后他们死了,珠子留在了原地。那颗珠子在裂谷底部待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他取走,那些被困的怨念才苏醒。也就是说,珠子本身不会主动伤害人,它只是一个“容器”,或者说,一个“媒介”。真正危险的不是珠子,是守护珠子的东西,和那些被珠子吸引来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直接去拿珠子,而是先做了别的呢?
他再次看向那条蛇。蛇在沉睡,但它不是一直在沉睡。它需要进食,需要活动,需要离开这个洼地。它不可能永远盘在这里,一动不动。
等。
他退到丘陵外围,找了一处能避风、能看到洼地入口、又不会被蛇发现的地方,蹲下来,开始等。
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蛇醒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缓缓抬起头,从盘绕的身体中央昂起。头颅宽大扁平,像一块被压扁的岩石,两只眼睛是竖瞳,瞳孔细如针尖,颜色是一种浑浊的黄,像陈年的脓液。它张开口,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利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有剧毒。
它缓缓蠕动身体,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让人听了牙根发酸。它从盘绕的状态中舒展开来,像一根被拉长的绳子,朝洼地外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珠子留在了原地。
蛇走了,珠子还在。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是不能。蛇没有走远,它只是出去觅食,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冲进去拿珠子,半路上就会被蛇堵住。在开阔地带和这种庞然大物正面交锋,他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更快。
他等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丘陵深处,等那股腥热的气流完全散去,才从藏身处窜出,朝洼地狂奔。
速度催到极致,脚下生风,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百丈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五息就冲到了珠子面前。他伸出手,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普通的嘶吼,是那种带着剧痛和暴怒的、像是要将整个天地撕裂的嘶吼。声浪如同实质,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洼地边缘的骨粉中。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蛇回来了。
它没有走远,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离开。它在试探,在等他出手。这条蛇,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他翻身爬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洼地中央。
蛇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像一条巨大的鞭子,将整个洼地围成一个圈。它高昂着头颅,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它的嘴张开,利齿间滴落粘稠的唾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珠子在它身后,悬浮着,发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站直身体。
跑不掉了。
不是跑不掉,是不想跑。珠子就在眼前,他等了这么久,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镇狱令印记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在指尖跳动。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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