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的话说完，所有的恶鬼没有动，它们只是看着胡笳。
胡笳见没鬼动，愣住了。
恶鬼见胡笳没有继续开口，也愣住了。
光头开口道：“我没听懂。十年前什么资料，是所有十年前的资料全部都找出来，还是找其中的一个？其中的哪一个？是病人的资料，还是医生的资料，还是护士的资料，或者是其他工作人员的资料。这个资料是什么类型的资料？文件？照片？还是其他什么……”
光头的话说完，胡笳才意识到，她犯了典型的“学霸错误”。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知识诅咒，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误以为是世间的常识。
比如教小学生数学，很多人觉得10以内的加减乘除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怎么讲都教不会。
这主要是因为，对已经小学毕业的人来说，这十个符号已经是默认为数字。
但对于刚接触这十个符号的人来说，并不是这样。
这就好比，现在A=1，B=2，C=3，D=4……以此类推，问H-F=？
看到H和F这两个符号的人第一反应会是去思考这两个符号代表了什么？而不是直接计算。
这仅仅只是因为在我们的知识体系里面，字母和数字是两个不同表意符号。
而对于完全不知道和ABCDE的人来说，这些都只是符号，这些符号和@#￥%&没有区别，突然有人和你说，你怎么连@+&都不会，你肯定也是难以理解。
同样的情况还有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们，很多时候都会觉得某些角色怎么这么愚蠢，连这些问题都解决不了，但其实，对于只有单一视角的角色而言，他们只能按照他们已知的内容以及自身能力水平做出反应和判断。
胡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重新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最终给出了这样的指令：“我需要先找到一个十年前的人，可能在员工资料里面有，也许是纸质的，也许有电子的……不，是肯定有纸质的，有一个叫作三联单的东西，你们把十年前所有的三联单全部找出来，是女性，学校大概率应该也是C市或者C市周边（若异地太远她很难有一个谈了一段时间且吵架后能找上门的男朋友），家庭关系应该，应该可能有点问题（否则家里人联系不上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找人），应该不是本地人（否则没必要住出租屋），父母不是医生老师律师等体面的职业也不会是公职人员（否则活活饿死一个大活人的新闻早该在十年前舆论沸腾了），这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十年前的鬼记得这事，她是被饿死的……哦，对了 ，还有同时一起找一下十年前有没有一个主任离职，可能是辞退，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胡笳的话说完之后，这些恶鬼互相看了看，随后不知以何种形式组队分工，有一大半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等胡笳发布完她的命令，等恶鬼自行分工后离开，光头才再次开口说：“找到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找到之后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胡笳还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希望可以救人，只是觉得，一个人被饿死在出租屋里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悲伤，她想要改变这一切。
她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亲自去精神病院找到这个实习生的资料，然后？然后的事，她还没想好。
“我想要知道她是谁，找到和她有关联的人。”胡笳实话实说。
“嗯，找到之后呢？”光头问道。
“找到之后，我想知道她平时会经常去哪些地方，或者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她。”
“嗯，可是，你不是说，她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光头的问题，让胡笳沉默了。
是啊，实习生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要改变她死亡的结局，需要十年前的人去救她。
十年前的人……
也就是说，她需要江远去救她。
可是，江远凭什么听她的话呢？
上一次，江远“听从”她的“安排”是因为“威胁”，再上一次，是因为王峻岭。
而这一次，对于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江远怎么可能有任何的行动？
胡笳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
这件事情的难度，早就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她有的，只是一颗想救人的心。
但一颗想救人的心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胡笳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她转头看向了光头，光头没有催促胡笳，甚至没有看着她，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等待着，似乎一切都听她安排的模样。
长期以来，像胡笳这样的好学生受到的训练都是，看到问题，解出答案，然后再做下一题。这些全部都是单线思维。
一个问题解决了，再解决下一个问题，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当胡笳意识到目前她遇到的问题比她所有做过的题目都复杂，可能背后还有一连串问题的时候，她有些焦虑，但光头的表现，让胡笳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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