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美国际刑警的逮捕令批下来的时候,西京刚下过2026年的第一场春雨。
武齐鸣的供述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整个涉黑团伙的潘多拉魔盒。
队里按照他交代的地址,从他主卧瓷砖下的保险盒里搜出了完整的走私清单、转账记录,还有那部存满了加密指令的旧手机,所有证据链严丝合缝,足以钉死半个城市的涉黑网络。
三天后的城西货运站抓捕行动也格外顺利,当场缴获冰毒四十余公斤,抓获正在交接的团伙成员十七人,连躲在郊区别墅里的几个“元老”都被一锅端了。
唯一费了点周折的是史诗霖。
他在视频曝光后就想卷款跑路,先是托人销毁了美国住所的所有交易记录,又买了去欧洲的机票,准备躲去没有引渡条例的小国避风头,还好国际刑警动作快,在机场登机口把人按了下来,辗转引渡回西京的时候,刚好是四月三十号的傍晚。
陈北安特意安排了这次见面。他太清楚武齐鸣那点仅剩的侥幸了——哪怕人证物证俱在,哪怕史诗霖的背叛已经板上钉钉,这人在最后开庭前说不定还要翻供,非得让他亲眼见一见自己念了五年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才能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审讯室的灯比看守所的探监室更亮,冷白色的灯光打下来,连人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武齐鸣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脚上的镣铐依旧哗啦作响,他刚还在监室里跟狱友吹嘘史诗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等见了面就知道自己没爱错人,直到踏进审讯室的门,看见玻璃对面坐着的那个穿藏青色西装、戴细框眼镜的男人,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是史诗霖。
他比视频里看着还要瘦一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就算戴着手铐,看起来也还是当年那个在美国街头给他递热三明治的温文尔雅的华裔男人,半点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听见脚步声,史诗霖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点极淡的、礼貌性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武齐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法警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锁好了审讯室的门,隔着玻璃的两个人终于面对面。
武齐鸣盯着对面那张日思夜想了五年的脸,手指死死抠着桌沿,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手腕上之前被手铐磨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蹭在冷硬的桌面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你说过你会爱我的,你发过的那些誓言都被狗吃了么?史诗霖?”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旧琴弦,双目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玻璃对面的人,仿佛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
史诗霖挑了挑眉,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咖啡店等人。他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爱啊,我是说过爱你啊,这的确是事实。”
他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武齐鸣有一瞬间的怔愣,甚至差点以为那些视频、那些和女人的合照都是假的,是陈北安为了骗他招供编出来的谎言。
可下一秒,他想起陈北安平板里那条配着“我的余生只有你”的接吻动态,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喉咙里又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女人官宣在一起?你到底是男同还是直男?性取向都能随随便便改变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一个直男而已,我被你一直蒙在鼓里。”
话问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他脸上那道蜈蚣疤往下淌,把蜡黄的脸冲出两道湿痕。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小被父母遗弃,在桥洞底下和野狗抢过吃的,被仇家打断三根肋骨躺在雪地里差点冻死,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唯独在史诗霖面前,他那些硬撑了半辈子的盔甲脆得像薄冰,一触就碎。
玻璃这边的审讯室里,陈北安抱着胳膊站在单面镜后面,顾登拿着笔站在他旁边,本来还在记笔录,听见史诗霖接下来的话,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我可以是直男也可以是男同,准确点来说是个双,但也不能说是双,只要钱到位,我可以喜欢女生也可以喜欢你,甚至可以不是人,我都可以喜欢,主要是钱到位就行,毕竟都是我的金主,我只认钱,可不管金主是男是女还是牲畜。我就是干这行的,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你给钱我,满足我的欲望,我可以爱你,可以很爱很爱你,但我不可能只爱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微笑,仿佛说的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顾登听得嘴角都抽了抽,忍不住偏头凑到陈北安耳边小声吐槽:“我靠,这也太人渣了吧?我见过骗财骗色的,没见过把骗感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什么极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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