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安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盯着玻璃对面史诗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指尖轻轻敲了敲墙面。
他办了快十年的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像史诗霖这样把所有人都当工具、把感情当生意的,还是头一个。
武齐鸣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他像是没听懂一样,怔怔地看着史诗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摇了摇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手上的手铐都哗哗作响:“不可能……你撒谎!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这辈子只喜欢男人,说等我赚够了钱就和我去加州买房子,种满向日葵,你说……”
“那不是为了让你好好替我干活吗?”史诗霖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他抬了抬手腕,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腕上的手铐,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惋惜,“说实话啊老武,你是我这么多合作伙伴里最省心的一个,缺爱,又肯干,给点甜头就愿意卖命,我还真挺舍不得你进去的,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炸了仓库暴露了,我们还能再多赚几年钱。”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陪我做戏是么?你要钱,我是没给你钱,没帮你挣钱么?”
武齐鸣猛地往前扑了一下,脸重重地撞在冰凉的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额头都撞红了,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史诗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这五年,他把所有的钱都打给了史诗霖,自己平时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手上沾了那么多血,背了那么多条人命,别人骂他丧尽天良,他都不在乎,他总想着再干几票,再赚够最后一笔,就能去找史诗霖过安稳日子了。为了那句虚无缥缈的“以后”,他把自己的灵魂都卖给了魔鬼,结果到最后,人家不过是把他当一个好用的赚钱工具。
史诗霖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傲慢:“没错啊,宝贝你的确在替我赚钱,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赚钱工具,但钱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多呢?一个人帮我赚钱和一帮人帮我赚钱,你说我选哪个?”
他顿了顿,看着武齐鸣瞬间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往武齐鸣心口最软的地方扎:“我知道你缺爱,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所以才会这么死心塌地的替我挣钱卖命,但我不也给你所想要的爱了么?我是没有疼爱你么?你要浪漫我给你浪漫,你要承诺我给你承诺,你想要的那些玩意儿,我不都演给你看了?所以,武齐鸣,我不欠你什么。”
他的声音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仿佛那些在美国公寓里的朝夕相处,那些深夜里的温存和誓言,那些武齐鸣视若珍宝的回忆,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演出,钱到位了,戏自然就演到位了,至于看戏的人当了真,那是看戏的人自己傻,和他没关系。
武齐鸣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咳了出来。他想起自己刚认识史诗霖的时候,刚满二十九岁,在美国打黑工被人骗了所有钱,饿了三天蹲在唐人街的巷子口啃冷包子,是史诗霖路过,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笑着说“天冷,别冻着了”。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为了这束光,他愿意下十八层地狱。
现在他才知道,那束光不过是人家随手举的火把,就是为了引他跳进更深的火坑里。
“我为了你杀了那么多人……”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那些想逃跑的女孩,那些挡了我们路的对手,还有那个偷偷报警的小弟,都是我亲手杀的,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你说你要开公司我给你凑钱,你说你妈妈治病需要钱我立刻给你打了两百万,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怎么能骗我?”
“那些是你自己选的,我又没逼你。”史诗霖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波动,是不耐烦,“你自己手上沾的血,别往我身上推。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傻,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就掏心掏肺,我不骗你,也有别人骗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妈身体好得很,那两百万我拿去给我女朋友买包了,她挺喜欢的,还说要谢谢你这个冤大头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齐鸣猛地发出一声像野兽受伤一样的嘶吼,疯了一样扑上去用拳头砸玻璃,哐哐的声响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你混蛋!史诗霖你他妈不是人!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的拳头砸在玻璃上,指关节很快就破了,血沾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红痕,法警冲进来按住他的时候,他还在拼命挣扎,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里反反复复地喊着史诗霖的名字,骂他骗子,骂他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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