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城郊，墓地。
原本应该躺在医院里的徐正先，突然在大批保镖的簇拥下来到了这里。
不过，
下车之后，徐正先并没有走进墓地，而是坐着轮椅去了对面的小山头。
山头上，没别的，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孤坟。
坟里住着大先生。
老管家把轮椅固定好，非常识趣的迅速离开。
周遭，
数之不尽的保镖，层层叠叠，把四周给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吧嗒】一声，
徐正先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大先生的墓碑，突然自嘲一笑，“前阵子你死的时候，我还嘲笑你坐轮椅，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才没几天的工夫，我就得坐着轮椅来见你了，你一定在疯狂嘲笑我，对吧？”
“不用急着否认，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你大先生是诸葛卧龙在世，喜怒不形于色，不苟言笑，”
“可我了解你！”
“你骨子里就是个逗比！而且非常毒舌！嘴碎的一批！而且你喜欢喝大酒！”
“要不然当年年轻那会儿你也不至于讨不上个媳妇！”
“而且，你特么明明就是一个讨不上媳妇的废物，却还是整天乐呵呵的，跟个二百五一样！”
“后来你之所以开始变了，纯粹是因为你把老十一给捡回来了，你把他当儿子！”
“再后来，你之所以单干，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狗屁野心，纯粹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罢了！”
“再到后来，你之所以把喝大酒的臭毛病都给戒了，是因为跟着你混饭吃的弟兄越来越多，”
“你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有了老十一那么个儿子，你还有了我们这样一群兄弟，你觉得你得对我们负责，不能整天就特么知道嘴花花吹牛逼！”
说到这里，
徐正先抽了口烟，突然停了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到底沉默了多久，
徐正先突然叹息一声，道：“可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不只是喜欢吹牛逼，你特么是真牛逼啊！”
“你特么当年明明就是一个连媳妇都讨不上的老光棍，整天在码头扛麻袋，赚了钱就喝大酒，过一天算一天，”
“可你后来，却硬生生成为了整个江城人人敬仰的大先生！”
“包括我这样的泥腿子，原本没人瞧得起，也没人在意我们的死活，却也跟着你，摇身一变，西装革履，变得人模狗样，”
“开豪车，住豪车，抽雪茄，吃牛排！”
“是啊，我们都是你带出来的，我们全都欠你的！”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给我们的！”
“这样说的话，你的确很牛逼！”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夸你？”
徐正先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玩味，得意一笑，“其实真不是，因为你最终死在了我手里，你这么牛逼，结果却还是死在了我手里，这岂不是变相的证明，我特么比你更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咳！”
徐正先一开始在笑，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的面红耳赤，咳的整个人直抽抽！
就好像随时都会咳断气一样！
周遭，
保镖微微有些不安，低声道：“管家，要不，咱们赶紧把老板送回医院吧？”
老管家思忖了片刻，摇头说道：“大可不必！”
保镖急了，“那您好歹过去看看呐！”
老管家沉声道：“今晚，老板是在跟大先生做最后的告别，他……估计……算了，总之，我相信，老板并不希望被打扰。”
坟前，
徐正先咳了不知道多久，咳的都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才总算暂时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病态的不正常红晕，突然幽幽说道：“老大，我觉得我活不了太久了，”
“一方面，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我觉得我随时会死，”
“另一方面，我觉得陆丰那个小兔崽子一定会对我痛下杀手！”
“是的，虽然现在普遍都觉得陆丰怂了，连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这两天平静下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陆丰是谁？他是你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也是我半个女婿，他勉强算是咱们两个的集合体，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认输？”
“平静，是的，最近这两天，突然太平静了，我对陆丰的所有打击，也太过于顺利了，”
“与之相比，我更加愿意相信，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接下来，陆丰一定为我准备了真正的狂风暴雨！”
“我很期待！”
“不过，越是接近死亡，我反倒是变得愈发平静！”
“累，这些年，真的太累了！我跟你一辈子，我每天都在琢磨你的心思，真的太特么累了！”
“知道吗？我仔细想过，我的身体之所以突然撑不住了，其实不只是因为我失去了孙景涛这么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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