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准备吃饭。”
薄易站在风倾雾面前，低眸看着她微微低着的脑袋，低沉喑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放我走。”
“洗手吃饭。”
薄易视线紧紧的盯着她，克制着身体里的那股寒戾沉声道，“别逼我硬灌给你。”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走。”
“等你履行承诺，爱我一生一世的时候。”
闻言，风倾雾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向薄易，泛红的眼眶微肿，“我从来都没有承诺过，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风倾雾说得平静坦然，字字清晰，
“……”
薄易目光滞了下，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她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也是这个时候，薄易才记起来，她说的所有话，都是以“如果”为前提。
她从来没有给过他肯定的承诺。
只有他，只有他认认真真想过他们的一辈子，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认真过的事情。
“没关系。”
薄易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我替你承诺。”
“你说过的那些不走心的假设，我也都帮你一一履行。”
说完，薄易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在洗手间给她洗了手后，又才将她带到餐厅。
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风倾雾坐在餐桌前，薄易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香味浓郁的小米粥。
软糯可口，清淡养胃。
静了静。
风倾雾没什么表情的拿起勺子，低头慢慢的喝着。
因为时间有限，桌上的早餐不算丰富，但做的人显然也是用了心。
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虾仁小汤包，煎好的银鲟鱼，荷包蛋，色泽金黄的蔬菜饼，三明治，牛奶，切片的猕猴桃，红色火龙果，几颗圣女果……
凡是想到风倾雾可能会吃的，薄易都做了。
但风倾雾只是低头慢慢喝着她面前的那碗粥，完全没有要去动餐桌上其他东西的意思。
不知道是嫌弃还是真的不想吃。
薄易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眼睫上，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眶和濡湿的长睫，心底那股想要掀翻整个餐桌的暴戾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旧疾新伤渐渐重叠，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明。
其实结果都一样。
不管过了多久，他都是被背叛的那个人。
不同的是，对于其他人的背叛，他可以手起刀落的解决得干干净净。
而对她……
无声的看了风倾雾几秒之后。
薄易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蒸饺放在她碗里。但他还没说话，就看见风倾雾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住。
刚刚不知道是嫌弃还是不想吃的意思，在这一刻就明明白白的诠释了出来。
薄易眼底一沉，拿着筷子的手忽地就攥得死死的。她嫌弃他，他都还没把她怎么样，她竟然就敢嫌弃他。
薄易眼底的神色沉了又沉，仍旧克制着没说话。
但静了不过几秒。
风倾雾就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淡淡的道，“我吃饱了。”
就连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一眼。
“啪”的一声。
薄易还是没忍住，把筷子猛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嗓音寒厉，“背叛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给我摆脸色甩架子？”
那筷子他用都还没用过，不过就是碰了一下她的粥，她就干脆都不吃了。
“我没有资格。”
风倾雾还是抬眼看向了薄易，“但除了我不爱你，从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一件背叛你的事情。”
“欺骗不是背叛？”
薄易冷着声。
欺骗必须是背叛。
只有这样，才会是她永远欠着他。
“可你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好了。”
风倾雾声音里的凉意微微散了散，“在外界眼中，你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继承人，薄家大多数人对你的看法也在慢慢改观。尤其是你父亲，他甚至都隐隐以你为傲。”
“而你自己……而你自己，也在慢慢想着未来的事情了，不是吗？”
风倾雾看着薄易，声音很轻很缓，“就算是欺骗，你也就把它当成是你经历的一种，是帮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还是说，薄易，你更喜欢之前的自己吗？”
“……”
薄易视线滞了一瞬。
但不过几秒，他又笑了，笑意嘲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无非就是想为自己开脱。”
“甚至因此，我还要感谢你，是不是？”
薄易深暗不见底的视线盯着她，冷冽的眉眼间覆着一层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深透入骨的嘲意：
“感谢你风倾雾，将我薄易拉扯成了外人眼中有能力有手腕的薄家继承人，薄家人眼中出色的薄家长孙。”
薄易勾了勾唇，像是笑，但每一寸弧度都凉薄得彻底，“风倾雾，你这么了解我，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风倾雾瞳眸微微一震，对上薄易很淡却近乎咄咄逼人的视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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