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姐姐问你一件事。”她松开怀抱，认真地看着沈小七的眼睛“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跟姐姐走？离开这里？”
沈小七愣了一瞬，然后拼命点头，点得眼泪都甩飞出去，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愿意！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婉音替她擦了擦脸，站起来。
“好，那你等姐姐，姐姐去想办法。”
她走出隔离室的时候，谢君竹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叉。见到她出来，他只问了两个字：“如何？”
沈婉音把沈小七说的内容告诉了他，没有隐瞒。
谢君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白房间，编号，和你一样的女孩，你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婉音抬头看他。
谢君竹的眸色很深，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兴的冷淡：“这是有人在批量制造异能者，你就是其中一批——或者反过来，她是你的克隆体，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我知道。”沈婉音的声音很轻。
谢君竹看了她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司寇夜白不会放人，就算变异者是你亲妹妹，他也不会放，对研究员来说，她是最完美的实验样本。”
“但我可以。”
谢君竹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可以帮你把她弄出去，条件就是——加入风城，我要你的全部档案，以及你对你体内异能的所有了解。”
沈婉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到了苏林寒的话——“不管谢君竹让你做什么，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所有的事，等我先查清楚。”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谢君竹没有逼迫。他从墙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疏离。
“可以。我不急。”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沈婉音。”
“我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你今天来见她，不是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至少不全是。”
“你是为了那个女孩。”
他没有说下去，迈步，军靴声渐行渐远。
沈婉音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攥紧了手指。
他说得对。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要把沈小七带出去。
——
沈婉音走出隔离区没多远，路过一片废弃的铁皮房时，旁边的阴影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闻到了草木香。
铁皮房里光线很暗。
苏林寒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着铁皮，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低头看她，嗓音压得极低：“司寇夜白的人盯上你了，正门不能走。”
沈婉音点头，没有意外。
“我查到一些东西。”苏林寒的声音压在她的耳边，“关于沈小七。”
沈婉音猛地抬头看他。
铁皮房里只有从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光，昏暗里他的轮廓近在咫尺。他眼底的墨蓝比平时更浓，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最深的地方，只留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松动。
“她的基因序列，和你的匹配度很高，不是巧合。”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偶然。”
沈婉音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寸。
“你是什么意思？”
苏林寒没有直接回答。他垂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很短，短到沈婉音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是他在衡量。
衡量哪些话现在能说，哪些话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
芯片的事，他没有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脑子里有芯片，那是他亲手在调查报告里写下的——克隆人中判断被克隆者的标志。
他和贝瑶交手时见过沈尊爵的武功，而沈婉音的招式与沈尊爵如出一辙。
沈尊爵作为S组织二把手，不可能教外人武功。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沈婉音与沈家有关，与克隆人实验有关。
这是他卧底在她身边的真正原因，不是保护……保护只是最初的名头。
他来，是为了查清她背后的神秘家族克隆人事件。
但这些，现在都不能让她知道。
“意思是，”苏林寒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的身世，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沈小七的存在，不是巧合。她叫你姐姐——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
他收紧扶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很稳，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按回去。
“司寇夜白会追查到底。谢君竹也不会平白无故护你。
从现在起，你身边每一个人，每一句话，你都要留心。”
沈婉音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太稳了。
不是那种“我陪着你一起面对”的稳，而是“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但我不会现在告诉你”的稳。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一闪而过，太快，太深，她抓不住，但那东西让她心里隐隐发冷。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她问。
苏林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有。”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现在不说，是因为还没查清楚，给我一点时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擦过她眉骨，动作很轻，像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在那之前，答应我——不要跟谢君竹提离开的事，也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沈小七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婉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她没有追问，不是不好奇，而是她信他。
苏林寒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他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脑子里正在反复过着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事——
克隆体识别芯片，沈尊爵的武功，她被咬的视频。
余凉生已经呈上去的DNA报告。
以及那个他至今没有执行的任务……
每一件都和她有关。
每一件他都不能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按在怀里，在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身份里，再多护她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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