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钟沛看到梅天东多少有些心虚，他说服自己不告诉梅天东凌寒回来了不算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再说，如果他出尔反尔，左澜饶不了他。
想到左澜，钟沛心情有些复杂。姜景奕的事他有所耳闻，只是他不清楚这件事对左澜和姜景奕的关系是否有影响。但是那天，左澜说凌寒是来陪她的，这句话让他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情况应该不太乐观。
他知道左澜和姜景奕在一起多年，感情非常深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很难过。在这个时候她让凌寒陪在身边，一定是太需要朋友的慰藉和支持。
正走神，梅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对面坐下：“想什么呢？魂都快飞了。”钟沛赶紧收起思绪，“没什么，就是项目的事有点烦。博泰的崔总太难缠，始终不肯签合同。”
梅天东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你小子最近不对劲，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钟沛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笑：“哪能啊，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梅天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天东，餐厅不是已经在试营业了吗？我听余钱说生意还不错。不过，你这个老板也不去看看，真成甩手掌柜了啊！”
梅天东苦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去了又能怎么样？后厨有老周盯着，前厅有余钱管着，我去了反而像个多余的人。再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那里始终少了点什么。”
钟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梅天东说的“少了点什么”指的是凌寒——餐厅是梅天东给凌寒开的。没有凌寒，再红火的生意对梅天东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钟沛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抚，却又怕说漏嘴，只能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梅天东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天东，我中午不在公司吃饭了，你带朵拉、黄茂他们吃吧。我有约了。”钟沛昨晚约左澜吃午饭。
“行，你去吧。”
钟沛昨天研究了一整天餐厅，翻了上百条评论，最终选了一家私房菜。他打电话订了包间，又提前点了几个招牌菜。
钟沛知道左澜的车今天限号，他要去律所接她。从鸿升大厦停车场出来，钟沛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
车子拐进律所所在的写字楼停车场，他刚停稳车，就看到左澜撑着一把雨伞从旋转门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下身是同色系的半身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钟沛连忙推开车门，撑着伞快步迎上去。
左澜抬眼看向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刚到楼下就看到你的车了。”钟沛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手提包，便自然地伸手接过来：“先上车吧，菜我提前点好了。”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左澜坐进副驾驶座，把雨伞收起来靠在门边。
到了餐厅，服务员已候在包间门口，引着两人进去。钟沛拉开椅子让左澜坐下，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递给左澜。左澜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
“我点了几个这家的招牌菜，你再看看还想吃什么。”钟沛将菜单推到左澜面前，左澜没有看菜单，她让钟沛做主。
钟沛给左澜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看着她捧着杯子暖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最近还好吧？姜律师的事情......我听说了。”
左澜握着杯子，抬眼冲钟沛笑了笑，那笑容像蒙了层薄纱，轻轻浅浅的：“我们分手了。”
钟沛的心提了提，没敢接话，他想说点安慰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没再多问，他知道追问只会让她更难受，就用别的话题岔开了话头。
菜很快端了上来，左澜将杯子里的蜂蜜柚子茶倒满，端起来，很认真地看着钟沛：“钟沛，从临县回来后我还没有正式地向你表达感谢。借着今天这顿饭，我想跟你说谢谢。没有你，我现在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
钟沛头一次见左澜这么郑重其事地跟他说话，还是对他表达感谢，有点不知所措，他耳尖微微发烫：“哎呀，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会那么做的，何况我们都这么熟了。”
左澜依旧保持着举杯的姿势，钟沛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左澜碰了一下杯。放下杯子，他拿起公筷给左澜夹了一块糖醋小排，“你尝尝这个，我看评论说这家的糖醋口调得特别好，酸甜适中，不腻人。”
左澜夹起小排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确实不错，”钟沛见她喜欢，又给她舀了一勺鸡汤：“这个鸡汤是店里的招牌，用料很足。据说要用文火熬制三个小时，所以要提前预订。你多喝点。”
“钟沛，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来吧。”
“好，那你自便。”钟沛说完也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左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的师父张文律师打来的。
钟沛不知道是谁给左澜打电话，更听不到电话的内容，但他从左澜的脸上看到了一系列表情的变化——从吃惊到凝重，再到慌乱。
挂了电话，左澜先是沉默了几秒，之后她猛地站起身。钟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夹起的菜悬在半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钟沛，送我去机场。现在！”左澜说完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就往包间外走。一头雾水的钟沛丢下筷子连忙追在她身后。好在他提前把账结了，要不根本来不及追不上左澜的脚步。左澜先一步走出餐厅，钟沛在后面追着用伞挡在她的头顶。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总也刷不净那层细密的雨雾，就像钟沛此刻看不清坐在副驾驶上的左澜脸上的情绪。他想问左澜为什么要去机场，但他似乎又知道原因。能让左澜如此方寸大乱的人只有一个。
“景奕他要去美国，两点钟的飞机。”左澜突然出声说道，声音有些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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