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接到消息去往书房的红袍大员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杨氏,那装着人皮面具的匣子就放在床头,想到这张床上先时躺着的那个世人眼里他兄弟的母亲——多少人赞田老太君堪为女子表率?坚韧、独立,一手拉扯大一对出众的儿子,不少人都赞母亲简直是那活脱脱的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坚毅女子,一个吃相如此好看的坏人真是不多见啊!不过离的近了,便也知晓那层‘伪善’的皮是经不起深究的了,因为这世道是务实的。看着摆在案上的那一摞账本,账本上冰冷的数字一看便知所谓的‘坚韧、独立’不过是幌子,那日常吃用开销,不说他兄弟科考入仕之后了,就是之前,那所谓的‘坚韧独立’的慈母也不曾靠双手盘来过一个银钱,那些所谓的银钱都是打着他兄弟的名义,向人‘借来’的,账都记在他兄弟名下呢,还那账的也是他兄弟,这位‘坚韧独立’的慈母吃用的也都是账上他兄弟佘来的银钱,哪里来的‘坚韧独立’?
‘好个裹着蜜糖的砒霜啊!’红袍大员走出门后,喃喃道,“知晓你喜欢吃糖,不吃苦,所以你的棺椁里装了很多糖罐子。”
只是那些糖罐子会不会引来什么嗅到甜蜜味道而来的蛇鼠虫蚁便不知道了,他已经尽力了,用了最好的棺木,可这世道……总是自有其运行的规则的。天不遂人愿,有时最好的棺木也未必防得住那嗅到蜜糖味道而来的蛇鼠虫蚁。
不过这些,他管不着,毕竟他又不是老天爷,当然管不着这些世间运行规则的东西,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已。人力有尽时,有时候,有些结局该认就得认。
披着衣袍来到书房,心腹管事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指了指皇城的方向,管事说道:“回来了。”
“不奇怪。”红袍大员闻言说道,“他这般‘惜身’,那带火的箭都射到院子里了,自然回来了。”他说道,“大抵是那阴阳平衡之道的关系,他的嘴总是那么硬,为了平衡那张硬的嘴,所以身段总是那么软了。”
“他既回来了,宫里那个……多半是被他赶去骊山替自己受罪了?”红袍大员又道。
管事闻言,立时说道:“大人英明!”
“这有什么英明的?他哪一次不是这般做的?”红袍大员想了想,接着说道,“唔,既是要当饵的话,皇后当也被他扔了,对也不对?”
管事佩服不已:“大人猜的一点没错!”
这佩服声听的红袍大员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声:“没猜错?那可当真不是什么好事啊!”他说道。
既然回来了,那边又准备好了饵,显然是准备当猎手捕猎,抓那些异族细作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几个异族细作而已,哪里用的着这般一本正经的抓?”红袍大员摇头,说道,“不过算了,陛下不爱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眼见管事依旧杵在原地没有退下,他‘咦’了一声,问管事:“还有什么事?”
管事说道:“相府的跟着一块儿走了。”
“哟!”红袍大员闻言倒是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了,他道,“也不奇怪!真蠢的也披不上这一身红袍。”说到这里,似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笑道,“那个温玄策也没那般蠢的,只是……运气实在不好罢了!”
千里马蹄陷落淤泥这等倒霉事也被温玄策碰上,有些事……当真是怨不得旁人的。
“不过也或许不是运气,毕竟那千里马本身也是旁人赐予的,再厉害的棋手,那手中随意调动的权利到底来自于旁人,自是即便给出最好的棋子助力,也终有一成变数,因为……”看了看夜色下那外观轮廓不甚清晰的地狱高塔,“在旁人的地基上盖房子,盖的再高,也在他地基之上。他不想救,自总有那一成变数的意外出现了。”
运气不好确实是真的,可其实是有迹可循的。温玄策做的事……挡了那权利真正主人的道了。
温玄策忠的君手里的权利本身便是旁人的赏赐,且那君也没有足够的本事撑得起那权利,接了这赏赐的权利之后,更是从未接手整合过来,使之成为真正的属于自己手中的权利。也就是说他忠的君亦不过是那真正的权利放到台前的傀儡罢了,并非权利真正的主人。这般……底下之人再忠,那权利真正的主人若是不允,又能如何?更何况,温玄策忠的君本身便不想配合他,如此每一步皆逆向而行,‘忠君’之事做的再没毛病,也终究被君所反噬了。哪怕棋手再有良心想救也无可奈何!
当然,那陷落淤泥的一双千里马蹄或许也提醒了那个被挑中的聪明棋手——问题真正出在哪里。所以自温玄策之后,那棋手便再未再做过逆向而行之事了。便是有良心想救人,也是顺着那个路子绕着圈去救了,而不是似那次千里马救人一般直接朝着涌来的权利洪水逆向而行。
“挑了个庸才,势必没有那整合接手权利,将权利‘清洗’一番使之成为自己的本事,到底还是个傀儡。由此,也给一个死去之人多留了几十年的光阴,依旧坐在那‘皇帝’的位子之上。”红袍大员唏嘘道,“说到底,还是德不配位以及能不配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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