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沉和她两条命值四个亿，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正中林鸢胸口出，林鸢吐出一口血来，呆滞过后迟钝的垂下头看着身上的血窟窿。
短暂的身体自我保护之后，席卷而来的是强烈的灼烧感，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皮肉被硬生生撕裂。
季寒沉闻声回头，看见林鸢半跪在地上。
“林鸢！”
林鸢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口腔充斥着一股腥咸味道，一瞬间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妈的……老娘不想死在这破地方……太荒了……”
她拼命将涌在喉头的血往回咽下，却还是阻挡不住嘴角溢出的血迹。
“你给我闭嘴！”季寒沉红着眼将林鸢拉到自己身边。
林鸢却不管他在说什么，自言自语道，“季寒沉，你亏大发了，我还欠你一个亿呢，要是我今天死在这，我允许你清明烧纸时给我少烧点。”
她知道自己今天活着走出这里有点玄。
而季寒沉也明显察觉到了林鸢动作迟缓，连说话声音都是有气无力，半边衣袖被刺目的鲜血染红。
季寒沉听不下去了，他厉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林鸢！”
“别喊……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你听我说完。”林鸢缓了一下，断断续续开口：“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替我将这个交给一个人……”
她摘下了一条红色的手绳顺手塞进了季寒沉口袋里，季寒沉瞥了一眼扭过头不去看林鸢的眼睛，用略带嫌弃的口吻说：“真丑。”
林鸢费力笑了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他也是吐槽丑，可惜了，以后大概是没机会听他继续吐槽了。
孙长老开枪杀了自己身边最后一个人之后，看着林鸢和季寒沉两人冷笑：“今天就让你们去地下做一对孤魂野鬼。”
他瞄准了林鸢的方向，开出了枪里最后一发子弹。
终究是杀了这个惯会蛊惑人心的妖女。
他的兄弟们今天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想到这孙浩心中就升起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然而下一秒，孙浩瞳孔蓦得放大。
不远处原本该打中林鸢的那发子弹，却打中了裴翊。
就在刚才，林鸢已经看见了孙长老手里拿着枪对准她了，但她真的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躲开。
她无力的认命闭上了眼。
枪声破膛而出，她整个身子落入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中，接着就是一声闷哼。
裴翊？！
她猛得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隐忍到极致的眸，漆黑的瞳里倒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
裴翊抚上她的脸，动作小心轻柔，替她拭去了嘴角的血迹。
林鸢声音虚弱：“我这是出现幻觉了？”
裴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幻觉。”
季寒沉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二人。
不知道为何，在看见裴翊时，他竟罕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躲开天诡的攻击之后对裴翊冷声道：“管好你的人！”
裴翊没有搭理季寒沉，因为林鸢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别把我留在这满目疮痍之地……好不好？”
他擦干净她脸上的血，将她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说，“别怕。”
这话虽是对林鸢说的，但听上去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鸢不喜欢看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强撑着笑着开口，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你疼不疼？”
想起刚才裴翊替自己挡了一枪，林鸢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起来。
裴翊摇头：“不疼……别动好吗？”
“我好困……”
裴翊却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声音听上去有些破碎沙哑，林鸢能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那只手都是颤抖的，他说：“林鸢，别睡……我带你回家。”
林鸢靠在他怀里：“好……记得带我回家……要是我死了……给我挑埋个富贵地埋……我下辈子好投胎……”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两方人马就这么看着裴翊抱着林鸢离开，众人纷纷为其让出一条路来。
孙长老方才的狠戾在看见裴翊时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恐惧。
奈何他仍审视不清局势，上前妄图拦住裴翊，“盟主……这女人是暗网的人……”
他企图让裴翊清醒。
裴翊淡漠的眸落在他的身上，绯薄的唇轻张：“滚。”
孙长老不死心，他拦在裴翊面前，因为愤怒使得他胸口剧烈起伏：“盟主，她是季寒沉派来的内奸！”
林鸢眼皮越来越沉重，从她这个视角可以看见裴翊喉结滚动，似乎在和对方说什么，但她耳畔全是嗡鸣声，根本听不清。
她想要伸手去拽裴翊的衣袖，最后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真的撑不住了，她好累，好想睡一觉……
最后闭眼前，她依稀从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了裴翊的口型。
他说，别睡。
……
里城规模最大的一家私人医院手术室门口，聚集了来自各方势力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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