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第74集-Ⅲ
天空中繁星编织，由大片的深蓝色渲染。
地上靳夅一推着自己的破自行车，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你去哪了，一整天都不知道回家？”父亲躺在沙发上，听到院里的推车声，于是把电视机的音量关小了点。
“老爸，我当然是去找工作了啊。”靳夅一把话说得有气无力，对于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到了现在都还历历在目，感情往后的一个月也恐怕不能再忘了。
“进展如何？”父亲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视机落满雪花的屏幕上，漠不关心地问道。
“托您的‘服’，”靳夅一颓丧着脸，无可奈何地把车子靠立到墙角，在叹息声中说：“什么活儿也没找着，车链子还让人给撅断了。”
“去到后院修修吧。”
“好，明天去找人家修修。”靳夅一大脑一片空白的推开门，低着脑袋往里走。
“饭在锅里，你一会儿去热热吃吧，我先睡了。”
望着父亲短促说完话后起身的背影，靳夅一总感觉他在刻意瞒着自己些什么事情。但到头来也只不过是自己在胡思乱想罢，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一概没有。
他瘫坐在沙发上，父亲原来坐着的位置，就这么呆着脸看了会儿电视。后面也没有去热饭吃，关掉电视关掉灯就回屋去睡觉。
睡梦中，靳夅一隐隐约约听到父亲的声音近在耳边响，然而睁眼发现竟是自己出了梦呓症（方言话）的缘故，十分怪诞。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窗户玻璃上透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月光。不知是谁家的家畜在没命的犬吠，吵嚷着让人下半夜都睡不成觉。
“睡着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睡着？”
“外面有狗叫，家里你在叫，我怎么睡觉？”
靳夅一单方面认为：大概，自己又出现梦呓症了。
刚才问他的那个声音，很像是父亲的。而且第三感觉是父亲就搬着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往前探着身子说话――在梦中迷迷糊糊的，让他听到了拉椅子的咯吱声。
“别睡了，起来陪我说说话吧。”这一声平静的语气，中间不知掺杂了多少的忧伤。
“哦。”靳夅一从被子里传来一句。说完，他立马坐起身子，分不清刚才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地闭着眼睛看向床头黑暗处。
“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工作了吗？”
“记者。”
“做记者有什么用！你先看看自己有那个本事吗？还不如去参加防卫军，因为你即便是到了老，至少也能混得上口饭吃，怎么样？”
“不去。”靳夅一迷迷糊糊地半张着嘴唇回答。
“我是为了你好。”
“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梦想，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完成的。”
“……你病了，很严重。”
“不，我没有病，也很清醒在这个年纪里该干什么。况且不是都检查过了吗？我的体质达不到参军的资格，因为有先天性……”
“闭嘴！那个检查单是骗人的，你身体好好的，什么病也没有！”对方的语气唰的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看，你到现在不都还是好好的吗？”
“我也希望是这样的。但是有一点别忘了，我可以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去赴汤蹈火，也不愿意去成为别人眼中所期遇的什么防卫军！”
“……”对方沉默了，显然是被怼得不知所措。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空气倏然安静，静的都能听见自己均匀短促的呼吸声，心脏也怦怦怦跳得很厉害。
床头的黑暗处空荡荡的，没有椅子，没有要陪说话的人。靳夅一保持着这个坐立的姿势，直到感觉腰背有些酸痛时才重新躺下去，此后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靳夅一就起床推着自行车去修车。等他回来以后，父亲也把早饭做好了。
吃着饭的时候，父亲突然说：“吃完饭，（你）就去你妈那儿看看吧？”
“她？”靳夅一唆了一口筷子，端起汤碗喝着，用着怪呛故意反问：“为什么。”
“听说她好像生病了，病得还很厉害哩。”父亲用着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他把一只手撑在桌子角上，拖着下巴昂着脑袋，愁眉不展地望向窗户。
“我是问为什么要我去？要去你就自己去，哼。”靳夅一没好气地抢白他。夹了一颗咸豆子，丢进嘴里喀嗒喀嗒地使劲儿咬。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对吧？你要是去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父亲说的有点儿含糊其词。而且他的嗓音仿佛泪水浸泡过，能泅出水来。
对于他（她）们大人之间的这种无论怎么也撕扯不断的感情，即便是这个家庭表面已经支离破碎到了这样的地步。有人看不下去，也无可再忍受。
“你说的对，”靳夅一轻吐一口气，放下汤碗。但是双目无神，他扁着嘴说道：“她的确是过我的母亲。”
父亲听到这里，脸上闪现过一丝短暂的笑容。
“但是我现在不愿再承认她是，到死都不会再承认！”怒冲冲地扔下这句话，靳夅一便利索地起身走到门外去了。
“哎，夅一，夅一？你这孩子……”父亲阻拦不及，当他冲到门外的时候，发现靳夅一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上街了。
“我今晚都不会再回来了！”背影中，靳夅一更像是在赌气地故意说这句话。
“……”父亲斜着倚在家门口，眼底里落满的只有无限的失望与无尽的悲伤。
趵趵趵趵趵趵趵趵……
“呼。”靳夅一赌着气，一路愤愤地往前走。
但他还没走多远的路，中途突然又遭遇到了那两名眼戴墨镜的男子拦截。
“站住！”两人站到靳夅一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后又用严厉的口吻警告说道。
“啊，怎么又是你们？”靳夅一猛回过神，看到他们两人紧急刹停脚步，身子不住地一哆嗦。
“麻烦你再跟我们走一趟。”
“啊？为什么，昨天明明已经……”
“去做检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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