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表情一瞬间的僵硬,把这么颠倒是非的话,说得这么流畅的,这辈子……
好吧,这辈子他见过不少,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想当年,这种话都是他对别人说的。
谁能想到在人生的末尾,竟然被一个年轻人还了回来。
“你……”
他声音发干,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谁会信你?”
徐川像是听见什么极有趣的事,嗤地笑出声。
“现在这栋庄园里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为什么用我说?”
“他们看见的会是什么?是谢菲尔德的残兵败将狗急跳墙,连夜袭击私人庄园,杀了主人,劫了宾客……至于我?”
他摊了摊手,模样很是无辜。
“一个恰好在场的、可怜的受害者罢了。需要我多说一个字吗?”
老者脸色由白转青,呼吸渐渐急促,想反驳,却像被堵住了气管。
徐川嘲讽的看着对方无力的挣扎,继续开口,“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你傲慢的认为,只要扔几根骨头,我就该摇着尾巴凑过来。”
“你傲慢的认为,可以用我重视的一切来威胁我。”
“你傲慢的认为,可以凭那几十个人就能处理掉我。”
他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又像觉得可笑。
“甚至……你竟然觉得,当做了这一切之后,我会忍着不还手。”
“唉……!”
徐川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你年轻的时候,也会这么天真吗?”
老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中了。
“所以嘛,人啊,就不能太顺了,否则,很容易自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合理的,都是自己应得的。”
他歪了歪头,忽然咧开一个近乎神经质的笑。
“吾日三省吾身……这话送你,也算临别赠言了。”
徐川用中文缓缓念出,也不在意对方听不听得懂。
听得懂是讽刺,听不懂,那就当是墓碑前最后的风凉话。
说完,他不再废话,手腕平稳抬起,枪口对准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等一下!等一下!”
老者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急呼,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体面,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徐川,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想知道……是谁最先提议要除掉你吗?是……”
“砰!”
枪声干脆利落,打断了他未尽的言语。
子弹从眉心贯入,在后脑掀开一蓬红白,老者最后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间,身体向后重重砸进沙发深处。
徐川举着枪,歪头看了看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浮起一层夸张的讶异。
“哎呀,手滑了!”
不过,他随即就收敛了笑容,“谁的提议?”
他垂下枪口在尸体上补了两枪。
随后走到沙发跟前,用鞋尖随意拨了拨老者瘫软垂落的手。
“还能是谁?当然就是那个被我绿了的贾德.库什啊!”
只是,这句话,眼前的尸体是听不到了。
……
书房厚重的隔音层将一切血腥与对话吞噬得干干净净。
门外大厅依然衣香鬓影,无人知晓一墙之隔已多了两具尸体,一场交易已然谈崩。
几个早先被老者召入书房、此刻已回到人群中的身影,脸上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显然,某种针对UC科技的“收割”暗示,已在他们之间悄然传递。
“哐当!”
门轴转动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收声,目光齐刷刷投去。
只见徐川背对着大厅,正从门内缓缓退出,姿态甚至称得上恭敬。
他微微弯着腰,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是是,您老说的是……我明白了。您早点休息。”
语气诚恳,与片刻前那个当众揪人头发、浑身是刺的疯子判若两人。
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书房内的一切。
大厅里凝固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有人暗自舒了口气,看来没谈崩,这位总算被安抚住了。
有人则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徐川的背影,试图从他身上找出谈判结果的蛛丝马迹。
雪拉立刻迎了上去,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袖,目光在他脸上上下打量。
“亲爱的……”
她轻声唤道,眉头微蹙。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平静无波,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眼神?气息?还是那过于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平静?
“我们走吧……”徐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费恩斯他们应该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爆炸,猛地从二楼书房位置炸响!
整栋豪宅的地板与墙壁剧烈一颤,水晶杯叮当乱响,酒液泼洒。
那扇刚刚合拢的厚重木门,门板中央赫然凸起、撕裂,灼热的气浪与浓烟裹挟着木屑,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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