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前局势来看，殿下这个称呼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过去。”李桃道人的目光落在棋盘中，比容晴所能看到的无疑要全面清楚得多。
殿下这个称呼落在阮陶头上已经太久太久。
“你既然留名山海碑，这碑上有名的强者都需有所了解。刚刚说到阮陶，为师便与你大概讲讲她的过去。”
“早在纪元以前，后天生灵繁衍的初期，种族多如繁星，人族是其中发展势头较强的一支，而魔族虽有魔气克制人族，可在高阶修士数量上却远不如人族，因此早早依附妖族，避免被人族高阶修士围剿灭族。阮陶与其兄长郁都最初是魔族中的哪一个分支无人知晓，但这兄妹二人确实是魔族当之无愧的天才，自创秘法夺取魔族各分支乃至皇族血脉融入自身提纯血统，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仅仅万年时间，成道主，证道尊位。原先的皇族被新皇族完全替代——正是阮陶与郁都的后代。”
“哪怕战力强悍，道尊在那个时候也只是守成，勉强保全族群罢了。郁都为魔皇，而阮陶则是作为长公主拜东宸尊主为师，自此为妖族兵刃冲锋陷阵。到纪元开辟之时，郁都已成长生主，而阮陶则是道君，距离突破长生主只差一线。”
“这一线，没有东宸尊主允准，她突破不了。”
并非没有那个实力，而是东宸尊主不需要魔族有两个长生主。在东宸尊主看来，阮陶远比郁都更加危险。如果阮陶突破长生主……
“她一旦突破，便是东宸尊主陨落，”容晴喉咙干涩，她明白棋盘中的战场是谁在战斗了，“这一战是东天内战，阮陶道君须有必胜把握才会如此做，她的依仗正是……”
容晴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倒是李桃道人接着说道：“正是你们北天尊主，为师的长明道友啊。”
容晴之前猜出了浮屠尊主已做好万全准备，是他自己想要掀起这场战争，妖族海鹫只是个顺手的由头。但当这场战斗真的发生后，她才感到彻骨的寒意。是因为自身过于弱小而本能的恐惧。如果浮屠尊主败了，陨落了，北天会如何，而她又会如何。即使不死，又要去哪里漂泊。
李桃道人的双眸隐约有星芒闪过。尊主之间的战斗，玄妙到超出容晴想象，对于李桃道人这样的大能修士能够观摩这战场亦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东宸尊主既然放海鹫前来北天，不可能对此情况没有设想。在东宸尊主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尊主与阮陶道君的胜算依师尊所见，大概有多少？”
“她二人已有了极大突破。”李桃道人说出结论，“顺利的话，一个时辰，东天就要易主。”
“这么快！”容晴连忙又问，“那要是不顺利的话呢？”
“不顺利的话，就看无极尊主能阻长明道友多久了……哦，还有归墟尊主、雪微尊主。”李桃道人老神在在，似乎这场战斗的输赢并不能牵动他的心绪。也是，淬雪庭在诸天中风流云散，李桃道人既无负累，这诸天的变革影响不到他，自然可以旁观看戏。
“浮屠尊主能一对三？”尊主之间的实力差距，也能有这么大吗？
“能。不枉为师当年力保他不死，”念及此事，李桃道人不由微笑，“若归墟、雪微、无极久战不下，只怕罗生、长珩也不会袖手旁观。”
“……”容晴一时失语，“只围攻浮屠尊主一人吗？阮陶殿下不是还在突破……”
“没说不连阮陶一起打。但阮陶与长明同心协力，其他几位哪怕暂时联手，也终究无法信任。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她们的实力有了极大突破。实力就是底气，哪怕其余尊主联手亦是不惧的底气。”
“所以您只说了不顺利。”容晴心情复杂，也不好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样，“但结局不会改变。”
东宸尊主会陨落，而阮陶将会成为新的东天尊主。届时，东天与北天联合必定有一番大动作，这是其他尊主不愿见到的。
若要战，不如此刻就战。
不止是尊主之间，更是诸天各尊界、各天门都要来主动来战。
“结局不会改变，未来也已注定。你能改变的不过是此时此刻的你。”李桃道人想到有趣的事情，“你不如想象一下，待阮陶腾出手来，这世间就会出现第二个抵达九山九海境界之人。到时别说是序列，就是少主之位都能确定。这可不再是简单的尊界少主，而是两大尊界共同的少主。”
“他已经完成第一神山的临摹了。”
容晴跟随李桃道人抬首望向天空。第一神山在注视下完整地消失了一个刹那，随即再度出现仿佛从未有过异常。九山九海当然就在那里，但已有人得到了认可，并将继续得到更多认可，直到抵达那无可匹敌的九山九海境界！
容晴见识过阮陶施展，再也无法忘却。
心神所至，哪怕只是寄宿于一片落叶，一粒尘埃，在九山九海境界的加持下，亦能达到九座神山的重量，神魂更是如同九座神海那样磅礴浩瀚。
当时的阮陶仅仅是悬空而立，周身时空也因其存在而扭曲。
有此境界，诸天万界任我逍遥。
容晴心动无比，但至今只有阮陶做到，可见完美临摹九山九海有多难。
“古往今来只有阮陶殿下能成，连浮屠尊主都做不到吗？”容晴想了想，“可是太上山海陨落的缘故？”
“正是如此，太上山海陨落前，阮陶是唯一得到祂认可的。太上山海陨落后，虽然能够临摹山海遗蜕，但要真正得到九山九海境界，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得到阮陶殿下的认可。”
“不错。可你自己也该知道，你并不是阮陶的第一选择。想要改变她的心意，”李桃道人轻笑摇头，“难。”
天空中，第二神山刹那间消失，又刹那间浮现。
容晴清楚，这是第二神山被完整临摹。这么快的速度，可见做足了准备。
“请师尊助我。”她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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