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芊洛听罢,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万分惊讶与钦羡神色,她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阮月:“哇,连说话都一致!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前些日子他与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阮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匡芊洛却敛了笑意,神色转为严肃:“本姑娘自知品貌不凡,夫人对我有所忌惮,也实属正常。”
她盯着阮月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既然对我已有了酸意,为何还要公子救我一回又一回?”
望着她怔愣的模样,匡芊洛忽觉这位夫人甚有几分可爱。她本就故意逗她,想看看这位醋意滔天的夫人会如何应对。
若非亲眼所见,便是话本子里,也从未有过这样默契的夫妻之情。匡芊洛亦是高傲之人,行事更是光明磊落,岂愿插足有情人之间。
对司马靖,她确有几分欣赏与好感,此番跟随,因朝中曾有人建议,从而起过旁的心思。可这几日亲眼瞧见他们二人相处,一个满眼都是他,一个满心都是她。匡芊洛那点子心思,便早如烟雾般,散得干干净净了。
她站起身,神色愈发坚定,俯视着阮月:“夫人,无论如何你要信我。这东都府已然烂透了!你们最好是尽快离开!否则引火烧身,届时想要脱身,便更加难了……”
匡芊洛转身向洞口走去:“我言尽于此,告辞!”
“慢着……”阮月一并起身,急追上前两步:“外头并不安全,姑娘一人出去,只怕遇上危险,莫不如等候片刻,待天亮了再一起离开。”
“不必了,那些恶人奈何不得我分毫!”匡芊洛身形一顿,回首再望了一眼司马靖方向,眼里流露依依不舍:“不作告别,是因为迟早有一日,会与你们后会有期,夫人保重。”
说罢,便转身没入水幕之后,身影转瞬被夜色吞没……
阮月立在洞口,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异样情绪,她隐隐感觉这女子来历绝不简单,这般磊落坦荡,倒让她起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翌日天明,司马靖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手臂仍就抬不起来,稍稍一动便会牵动伤口。几人即刻收拾停当离开山洞,赶往客栈与茉离会合。
茉离早在客栈门口翘首以盼,见几人身影出现,急忙迎上前来。她面色焦灼,不等站稳便道:“主子,爷,不好了!官府来搜人了!”
阮月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说是走失了重要案犯,如今正挨家挨户盘查呢!”茉离一一禀来:“奴察觉不对,便躲进柴堆,这才避了人耳目,可不过一日工夫,竟来了好几波官兵,一波比一波来势汹汹。”
司马靖一听这话头,自然而然将心中所有事情联系一处,他眉峰微挑:“前脚才出华阳阁,后脚便走失案犯……”他朗声笑了笑,冷冷道:“这天底下的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茉离又道:“今日早晨时,这客栈的店主婆扯着我说,咱们没有户籍官凭,也不能在此处停留了,怕会招来祸事。按她所言,往常城内的搜查并不会搜到城郊来,这回……全然不一样了。”
阮月垂眸,心思电转。想来他们的身份大概是瞒不住了。官府这般大动干戈,必是华阳阁那边有所动作,说不定已然猜到了什么。如此一来,母亲的解药更加难以得到……
为今之计,兴许只得再次探身府衙,作最后一搏了!她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司马靖,此事断不能让他知晓。否则以他的性子,必然阻拦不可,故而还得从长计议。
满室寂静,只听见远处街巷间隐约传来犬吠之声。
司马靖抚着手臂绷带背对着众人,远远眺望东都城门,上下依旧笼罩在厚厚的晨雾中,他沉默良久转过身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还需早做准备。”
他目光落在苏笙予身上:“苏卿。”苏笙予闻讯立时抱剑上前,垂首听令。
司马靖自怀中取出兵符,递到苏笙予手中:“传朕旨意,持此兵符,调集邻城军兵,暗中围守东都府。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以焰火为号,一见焰火信号,即刻破城,若有阻拦者,不论何人,立刻拿下!”
“臣领旨!”苏笙予双手接过兵符,郑重一揖,便扬长而去。
阮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已有计较。她缓步走到桌边,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铺开,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据这些时日以来亲眼所见,桩桩件件,皆可作罪状。”她抬眸望向司马靖,语声清朗:“其一,东都官员以奢淫为乐,欺男霸女,荒废民务。原住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街头巷尾,饿殍常见——此一大过。”
司马靖双瞳随她手指在桌上轻点,似在勾勒无形罪状,静静听她说道:“其二,官商内外勾结,暴敛私利。为虎作伥,纵容异邦商贩在本地为非作歹,更与华阳阁势力暗中往来,任其在本境驻足生根——此二过。”
司马靖负手而立,静静听着,眉峰渐蹙。
“其三……”阮月条理清晰,续道:“私设进出口关隘,阻碍百姓生活调度。一粒米一尺布,进出皆要纳税,民生成本陡增,以致怨声载道——此三过。”
她叹了口气,实为无奈:“民众状纸堆积如山,案件迟迟不得处置,失踪人口探查无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一一言说分明,只怕这张绢帛也不够写……”
听着她细绵声音指点江山,司马靖眼中流溢欣赏神色,踱步至她身侧,竟不顾伤处疼痛,紧紧将她搂进怀中,重重吻了一口:“月儿呀月儿!我不知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才能遇见你,我的月儿怎么这么完美呢!”
阮月被吓了好一跳,侧首瞥见茉离正掩面捂着嘴笑了一笑,她双颊霎时红了,轻推了推他:“真是没个正形,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说正事!”司马靖仍不松手,望着她那双澄澈眼眸,沉声道:“当地官员裁撤,商会管控加强,驱散华阳阁组织,这三者并行。咱们来个先发制人,莫叫他们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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