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芊洛假意顺从,趁那兵丁头子靠近时,将迷香在他面前一晃,那头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软倒在地。在其余兵士慌乱间,她又掷出几枚烟雾,趁着混乱时机,拉着老伯钻进密林,七拐八绕,竟真叫他们逃了出来。
脱身之后,她本欲连夜回城,却意外瞥见熟悉身影在竹林中徘徊。那时的司马靖浑身湿透,神色焦灼,分明是在寻人。她心中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一路跟随至此。
她深知这富丽堂皇的城门之后藏着怎样的凶险,更知司马靖若是落入那些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眼见那少年手下已将司马靖团团围住,她不得不出面。
匡芊洛大步上前,与司马靖并肩而立。月色清冷,将她温婉面孔勾勒出几分英气。
她目光扫过那少年及其身后一众手下,朗声道:“喂,是你阁中人行事不讲道理,欺压良善。本姑娘此刻没工夫与你们多费唇舌,告辞!”
说罢,她一拱手,转身拉起司马靖要走。才迈出一步,左右便得了少年眼色,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司马靖一边护着匡芊洛往后退却,一边沉声道:“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江湖上可没有这般规矩。”
这姑娘被护身后,唇角不由一笑,心间暖意涌动。
为首少年似乎早料到司马靖会有此一言,他慢悠悠抬起手:“住手。”
少年踱步上前,一步一步逼近司马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不休,似乎透过了眼前之人,瞧见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来到这禁地的还没有几人能够囫囵个的回去,这便是待客之道。二位好足的胆气!”他在司马靖身侧站定,笑意之下只余满身斗志昂扬:“也罢!咱们过上几招,倘若你能赢,本尊便往开一面,放二位回去,如何?”
不知何故,司马靖总觉眼前这少年身上有着微薄熟悉之感,究其原因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眼下行迹已然暴露,可见此地不宜久留,他只想尽快脱身,回去寻找阮月。
然此刻,少年眼底的微笑尽抛去了九霄云后,咄咄气息只有咫尺。他在心中默然道:“好外甥,今日落到我手里,让舅舅好好教训教训你。”
却是话音低迷,听不真切。见他身形已动,司马靖心头大震,不及细想,那少年掌风已至。
他仓促应战,却惊觉对方的武功招式闻所未闻,赤手空拳却自有凌厉之势,刁钻古怪毫无章法可循,更招招致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根本不知从何防守,只能凭着本能连连后退。
司马屹尧步步紧逼,攻势如潮。司马靖节节败退,不堪受击。
忽然,他一爪探出,直取司马靖胸口而去。匡芊洛眼见不妙,足尖一点,横身挡在司马靖身前。她一脸愤然扑面而来,目光凛然不可侵犯:“小心!”
司马屹尧游刃有余,那一爪说收便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望着匡芊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索然,似笑非笑道:“两个人也罢。规矩不变,赢了便回,输了,便留在舍下做客,本尊定然好生款待!”
司马靖与匡芊洛对视一眼,皆知此战不可避免。二人齐齐出手,合攻那少年。可司马屹尧武功实在诡异莫测,任凭他二人如何配合,竟都近不了他的身。
不过数十招,两人体力便已消耗殆尽,双双落败。屹尧顿感兴致全无,立时收了招式不再理会,毫不犹豫向城中背手走去。手下见状蜂拥而上,便将二人押了下去。事发至此竟不出半盏茶功夫。
柴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两人倚柱而捆,手上锁链哗啦作响。
司马靖环顾四周,只见屋内陈设简陋,墙角堆着几袋粟谷粮食,窗棂用铁条封死,门上也挂着粗重的铁锁。他动了动手腕,那锁链亦不知是何材质,挣了几挣,却纹丝不动。
匡芊洛被锁在另一侧,却不见丝毫沮丧之貌,反倒笑意盈盈望着他:“让你乱走乱撞,这回落败了吧?”
司马靖瞥她一眼,见她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皱眉:“你怎么还挺高兴?”
“我是挺高兴的呀。”匡芊洛理直气壮:“与你一道落难,能不高兴么?”
司马靖无言以对,索性闭上眼,凝神思索脱身之策。他身上别无长物,连个可作标记的物件都没有,这柴房固若金汤,外面守卫森严,该当如何是好。
沉默半晌,匡芊洛靠着墙壁挪了过来,用肩头碰了碰他:“想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他们是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的。”她目光随之在屋内四处打量:“只是……这地方好生眼熟。”
“难不成姑娘从前来过这儿?”司马靖漫不经心问了。
“来是来过,只是这柴房倒是不常来。”她歪着头思索片刻,已是满腹了然,遂说道:“此处名唤华阳阁,你可曾听闻?”
司马靖悠悠睁眼,侧首望向她:“华阳阁?那不是麦北的皇族组织么?姑娘记差了吧,这可是宵亦境内,怎会有他国势力明目张胆的盘踞……”
“原来你也有所耳闻呀!看来还不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匡芊洛玩笑过后,自顾自说道:“华阳阁在麦北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他们的手段,连麦北皇室的正统军队都要忌惮三分。”
司马靖只简单嗯了一声,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若华阳阁势力当真出现在宵亦境内,那便意味着麦北也有人盯上了宵亦这块肥肉。东都事态如此发展便不仅仅只是官商勾结,意图谋反这般简单了。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脱身回朝,刻不容缓。
匡芊洛见他闭目养神,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他们的首领,亦是这华阳阁的开创先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说还是个姑娘呢!你我这样的身手,在她一手调教出的组织面前,自然难有胜算。”
“你对华阳阁似乎颇有研究……”司马靖许久未歇,已然疲惫至极,无暇计较其他。
敌盈我衰之下,此刻只得养精蓄锐,好以待时机逃离,他不假思索随口问道:“对了,还从未问过,姑娘是哪里人士?难不成是从麦北而来,故而这般祸到临头了还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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