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三个字里头，到底藏了沈时非多少的真情实感。
苏曼其实并不懂。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沈时非真的彻底把她和谭雪分开了。
因为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隐藏的。此刻抱着自己大哭的男人的身子颤抖厉害，那种交付身心的状态装不出来，她相信沈时非也不用装。
一下一下地拍着沈时非的肩膀，苏曼默默仰首，没有回话。
按理说，她该假装自己是谭雪，回他一句没关系。
可每每话到嘴边要开口的时候，心脏处那隐隐的疼痛都在撕扯着她。她觉得，即便说不上来那种声音是什么，可至少她是认为这个声音不希望她回这一句话。
因为他不配。
苏曼忽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猛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沈时非的后背，一时之间脊梁骨竟有些发凉。
她没有再说话，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任由这孤寂凄冷的夜将他们两个人吞噬。
直至半夜，沈时非的情绪这才稍稍得以缓解。
苏曼拿出大醉的沈时非的手机，顺势给秦暖打了个电话。
“是秦小姐吗？”苏曼问，明显感觉到手机彼端的那个人的身子僵硬了。
大概是在想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丈夫的手机吧。
苏曼冷笑一声，压根就没有理会秦暖的反应，只说道：“沈少爷喝醉了，派个人过来接吧。”
话说完后便顾不上秦暖的回答，率先把电话挂断了。
对于苏曼而言，秦暖有什么样的反应都和她没有关系。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已经打到了，根本无需理会对方的反应。
想到这，下意识地看了眼沉睡的沈时非，她勾勾唇瓣，没再说话。
索性，秦暖的车终究还是来了。
送走沈时非之后，苏曼也起身开车出门了。
确定无人跟踪之后，她顺着个小路一路拐进了小巷子里，再从小巷子拐进了大陆，一路直往郊区的墓地而去。
都说她就是谭雪，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主动带她去看看躺在坟场里那个人。
苏曼心里很清楚。
如果她真是谭雪的话，坟场是没有人的，只不过是挂着一张照片在那而已。
其实她本可不必来看，只是今晚看沈时非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竟有些想要来这里。
不是因为出过一次事故，所以人会变的异常坚定。以前她一个人是绝对不敢来这里的。可如今，走在一排排墓碑前方，心中竟不觉得任何异样。
大概是鬼门关走过的人会有不一样的坚定吧。
苏曼心中微微泛起涟漪，这才转了个方向朝着谭雪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便看到有个身影杵在那里，苏曼还以为是墓场的巡逻人员，可走进去才发现这个身影竟然有些熟悉。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谭雪所在的位置。
苏曼的心中已然有了个模糊的影像。
果然，走进去看清楚后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正是沈君御。
此时此刻，沈君御背对着她，身子安静地靠在谭雪的墓碑上，整个背影看起来分外萧索落寞。
只是沈君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身子依旧紧紧地贴在谭雪的墓碑上，身子也在微微地发着抖，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冰凉的身体汲取一点点温暖。
真是可笑，这样的冷夜，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人心，小小墓碑又能传递多少温暖？除却冰冷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苏曼也是真的不明白，像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呢？
白天那么恣意潇洒美女在怀，到了晚上就这般心碎心伤。
是逢场作戏？还是深情使然？
苏曼并不太懂，走到沈君御的旁边，俯身相望，这才发现他原来早已睡去。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苏曼这才注意到，原来谭雪墓碑周围竟然全是空酒瓶，这样的数量，怕已经是积攒了好多天了。
沈君御该不会是，这段时间直接睡在这里了吧。
她有些诧异地蹲下神，默默看着他，见他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久很久以后，沈君御似乎有些许要醒的迹象，那握着酒瓶的手正微微颤动着。
苏曼下意识地起身想要离开，却已然来不及。
手，在慌乱之间被抓住了，紧紧地，带着这个男人独有的霸气与暴躁。
苏曼无奈，只得被迫地蹲下来和他对望。
在男人身上打量着，却是半天没有说话。
沈君御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苏曼，注视着她的那双眼，酒气伴随着他渐渐靠近的呼吸而喷洒在苏曼的鼻子上，她怔了怔，想要躲开，却没能成功。
沈君御喝醉了。
非常醉，醉到苏曼以为他已经出现错觉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光凭着沈君御的这个眼神，就可以认定他已经把她当成谭雪了。
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手却被这个男人越抓越紧。
“小雪……”
沈君御忽而倾身上来，紧紧地把苏曼抱住了。
紧紧地，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要失控了。
苏曼挣扎着，却挣脱不开。
“小雪……”
“小雪……”
“小雪……”
……
“我的小雪……”
他一声一声地在倾力呼唤着谭雪的名字，每唤一声，声音就多一重颤抖与悲凉。
苏曼僵在他的怀里，眨了眨眼，任由内心深处那份酸涩蔓延开来。
她的心也很疼。
疼到发酸，疼到几乎喘息不过来。
舞会上的那个经理让她有些后怕。她开始挣扎着脱离沈君御的束缚，可沈君御疯了醉了，哪里还愿意。
见她挣扎，二话不说就循着她的醉给吻上了。
苏曼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小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却根本无法让这个男人放手。
感觉周围给予她的气息越来越少，沈君御这个混蛋还贪婪地抢着她嘴里的最后一点新鲜空气，导致她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急剧缺氧，到最后，两眼一瞪，终是被亲的彻底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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