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宵站起身。
“我去。”
安和看着他，忽然拱手一礼。
“林公子，拜托了。”
林清宵没有多说，只微微颔首，便跟着安旭向前掠去。
苏柒柒站起身，想跟上去，却被安和拦住。
“苏姑娘，且慢。”安和的声音很轻，“密道封印开启时会有灵力波动，容易被察觉。待林公子打开封印，我们再一同进入，可以减少暴露的时间。”
苏柒柒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她望向林清宵消失的方向，肩上的披帛微微动了动，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没事。”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披帛说，还是对自己说，“他很快回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开了。
紧接着，安旭的身影再次出现。
“开了。”他说，“快。”
队伍迅速起身，向神庙方向掠去。
那是一座破败已久的庙宇，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看不出供奉的是什么神只。正殿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根石柱孤零零立着。
林清宵站在倒塌的神像前，手中长剑尚未归鞘。
苏柒柒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神像的基座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正在消散，显然就是被破开的封印。
“这封印的手法……”林清宵开口，声音有些低，“像是白家祖传的禁制。”
苏柒柒一怔。
“苍星火怎么会有白家的封印手法？”
林清宵摇了摇头。
“不知。”他说，“但至少说明，这条密道确实可靠。”
安和已经指挥着精锐鱼贯进入洞口。他最后一个下去前，回头看了苏柒柒和林清宵一眼。
“二位，请。”
苏柒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林清宵的手。
“走吧。”
两人纵身跃入洞口。
身后，天边那一线灰白终于扩散开来，将夜幕缓缓推开。
魔界，就在前方。
密道比众人预想的更长。
苏柒柒数着自己的脚步，大约走了三千多步时，头顶最后一缕微弱的光亮也消失了。安家精锐点起了符箓火折，那种特制的符纸遇风即燃，火光青白，能照出三丈开外，却没有寻常火焰的温度。
火光照出的只有石壁。石壁，石壁，无尽的石壁。
“这条道挖了多久？”安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却在狭窄的甬道里荡出几重回音，“怕是有几十年了吧。”
“不止。”安旭的回音更远些，“这些石壁的斧凿痕迹，至少是百年前的工艺。”
苏柒柒伸手抚过身侧的石壁。触感冰凉粗糙，指尖划过斧凿留下的纹路时，能感觉到某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那灵力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白家。
她侧头看向林清宵。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轮廓格外分明。他也在看那些斧凿痕迹，眉心微微蹙起。
“你感觉到了？”她轻声问。
林清宵点了点头。
“白家的封印手法，白家的灵力残留，白家的密道。”他的声音也很轻，“苍星火到底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苏柒柒没有答案。但她想起了天启时代见过的白昊苍，想起了那个在锦水州战至最后一刻的男人，想起了他得知温诗曼死讯时握紧簪子的手。
历史总是比表面看到的复杂。
队伍继续前行。寂静中，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石子滚动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安旭的示警：
“停。”
队伍应声而止。
苏柒柒侧耳倾听，什么也没有。但安旭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前方有岔道。”他的声音传来，“两条。”
安和快步上前。片刻后，他的声音也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左边这条有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三日。右边这条……没有痕迹。”
苏柒柒和林清宵对视一眼，也向前走去。
火光下，两条岔道确实如安和所说。左边的洞口边缘，有几枚浅浅的脚印印在浮尘上；右边的洞口则一片平整，仿佛从无人踏足。
安旭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是魔族的制式军靴。”他抬起头，“而且是精锐部队，普通魔兵穿不起这种靴底的用料。”
安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巢恒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安和沉默片刻，转向苏柒柒：“苏姑娘，你看……”
苏柒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两条岔道之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小白，雪丸借她的那条披帛，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帮她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
“右边。”她说。
“右边？”安阳一愣，“可左边有脚印，应该是他们走过的，”
“左边太干净了。”苏柒柒打断他，“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巢恒的人若是从这里经过，总要有人返回报信才对。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那是故意留下的痕迹，引我们进去。”
安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听苏姑娘的。”
队伍转向右边的岔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的火光已经照不见左边的洞口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轰隆声，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安旭脸色一变：“左边那条道，塌了。”
众人沉默。
安阳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什么也没说。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石壁，而是一扇门。
那门是青铜所铸，表面爬满青绿色的铜锈，但门缝间隐隐透出细微的光亮。
“出口？”安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喜色。
安和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走到门前，仔细打量那些铜锈。片刻后，他回过头，看向林清宵。
“林公子，这门上……也有白家的禁制。”
林清宵上前。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青铜门。
苏柒柒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门上的禁制，和入口处的不一样。”他说，“入口的是封印，是阻止人进入的。这门上的，”
他顿了顿。
“是指引。是告诉后来者，该往哪里走。”
话音落下，青铜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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