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的打量中开了口。
他不用花一分钟就把这个女灯具设计师给看透了。
怯懦、神经质，或许有点才气，但从她纤弱苍白的外表看来，她实在是缺少一个设计师该有的担当。
“是……“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什么耐性去等一个电灯设计师，如果你没诚意接日光的案子就请早点明说，你是透过关系才被我采用的，要是你自认无法胜任，我可以马上找其他人接替。“罗承允劈头就不客气地指责她。工作繁忙的他最讨厌别人浪费他的时间。
“对不起，我只是……“她听了有些错愕，难道这个案子不是人家主动找上门，而是李康原去要来的？怎么他没跟她提过？
“我不听任何借口，你迟到了，我有权换人，我想我们不会有任何合作机会了！“他在发现她是女人后就打定主意不采用她了，况且，他要的是专业，不是个浪得虚名的软脚虾，瞧她那怯兮兮的样子，谁放心把灯交给她设计？
“呃……可是……“齐晴玻自知理亏，可是她也才迟了三分钟而已啊！
“请回吧！“他冷然地下着逐客舍。
“罗先生……“他连看都没看她带来的作品图片啊！
“我还有事。“四个字，清楚说明了拒绝再听任何从她口中说出的话。
在他峻厉的凝视中，她连吭也不敢再吭一声，抱着满腹委屈，转身就走出办公室。
前后不过三分钟，她只讲了“很抱歉、对不起“，连重点都还没说到就被人逐出门了。
要是被李康原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肯定要气个半死……
惴惴不安地回头又望了一下，不料罗承允正好开门出来，两人视线对上，罗承允皱起了眉头，她立刻吓得拔腿就跑。
也好，为这种人工作她一定会紧张得休克，这案子取消了对她来说也许正是上帝的旨意。
头一回，她发现男人比黑暗更教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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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你只迟到三分钟他就决定不用你了？”李康原整理着会场，忿忿难平地嘀咕着，在事情过后一星期了仍无法置信罗承允的善变，那个“恶魔”甚至不接受他的解释和挽回。
“好了，康原，事情都过去了，算了。”齐晴玻轻松地道。
她特地来到这个国内外家具大展的会场，捧一下堂皇进口家饰公司的场，顺道看看其他摊位的公司有哪些好看的灯饰展出，对日光企业那件事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算了？你说得倒轻松，那个案子有一百万的预算耶！天，你为什么要迟到？我早说过罗承允湖很难缠的……”李康原哀悼着逝去的银子，徒呼负负。“对不起嘛……”她一再地道歉。
“唉！也许我注定赚不到这笔钱……”他摇摇头，只能看开点，把希望押注在这次的展览上。
“康原……我在想，堂皇是不是撑不下去了？”齐晴玻忍了几天了，终于问道。
“什么？”他心一凛，转身看她。
“如果……如果我的灯滞销，你一定要坦白告诉我，康原……”她有点担心自己成了他的负担。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的灯怎么可能会滞销？你每次一出新品就被看上了，只怕你不卖而已。”他瞪她一眼。
“那……堂皇没问题吧？”她又问。对罗承允说过的话依然耿耿于怀。李康原卖力为她找Case，难道是因为手头紧？
“当然没问题，虽然景气差些，但一切都很正常，你别瞎操心了！”他丢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是吗？”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帮她争取日光企业的案子，并非因为堂皇的财务有状况，或者他只是想多赚点钱吧！
“去看看我把你的‘星树’摆那样好不好看，才第一天就有人在询问那盏灯卖不卖了呢！”李康原骄傲地看着摆在摊位最醒目位置的那盏灯。
齐晴玻走向她的作品，星树正在发光，吸引着往来的人潮，她隔着人群观望着，灯光照在那些围观人的脸上，让她觉得极为温馨。
“康原，你有没有标示那是件非卖品？”她问道。
李康原无力地叹气，这女人的艺术家毛病真是非常糟糕。
“不是我说你，晴玻，想想看你家的那些灯吧！多得是你舍不得卖的佳作，可是再这样堆下去，你不只没地方睡觉，搞不好还要喝西北风呢。”“没关系，我看着灯就饱了。”她仍然坚持要留下那盏灯。
“唉！真可惜呢！这盏灯卖相很好……”他无奈地垂下肩膀，他真不明白齐晴玻收集自己的作品要干什么。
“别这样，下次我再设计个更好的给你，这次少赚一盏灯的钱应该不会差多少吧！”她哀求地望着他。
“算了，不卖就不卖，我不管你了，这么多年你还学不会钱才是万物之本？真是太天真了……”“我就是没你那么会赚钱啊！”“别说得我好像钱奴一样，真正会赚钱的，该是那个把你轰出来的罗承允，他大概是全世界最贪财的男人了。”他撒了撤嘴。
一提到罗承允，齐晴玻就忍不住打颤，她脱口便道：“那个男人好可怕……”“罗承允的确可怕，在国内外的商场，他可是个凶狠无情、恶名昭彰的强盗……”他说着把一盆插花搬到角落。
“强盗？”她一怔。
“说他是强盗只是个比喻，别看他才三十出头，他可厉害了，专门并购一些经营不善却尚有利用价值的公司企业，将其重组、关闭或转手，从中取得暴利，他的行径和海盗没什么两样，不讲道义，只论输赢，一切以‘钱’为依归，哪里有钱，他就往哪里钻，像个抢夺别人钱财的强盗一样，没有半点道德观念。”“这样碍…”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利用并购别人的公司来赚钱。
“不过，虽然他声名狼籍，但他的能力仍然备受肯定，唉！要是我是个女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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