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满腹的疑问，却苦于无法问出口，乔高阳滔滔不绝地说着要求事项，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阻止他靠近袁竹月。他因此也只能从她僵硬的神情，以及左脸颊上的红肿看出一些端倪。
“如何？婚礼时间在明天晚上六点，有点急迫，你应该能准时把这里设计成最美的婚礼现场吧？韩大师。”乔高阳不太高兴地提高音量，企图将韩玉的注意力从他未婚妻身上拉回。
韩玉调回目光，冷冷地看着乔高阳。
“当然，只要乔家出得起价钱，我随时有花与冰可以备用，时间相当充裕。”他淡淡地道。
“那太好了，竹月，你快跟韩大师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好让他准备。”乔高阳说着搂住袁竹月的肩膀，故作亲密状。
袁竹月整个肩线僵硬如石，暗暗咬牙。
乔高阳又在玩把戏了，他明知道她喜欢韩玉，却依然要将会场设计交给韩玉，分明就是想折磨她，看她痛苦煎熬的模样。
“都好，只要是花，我都喜欢。”她按捺住心里的强烈反感，努力挤出微笑。
“你别和韩大师客气啊！对了，昨天你们不是上山去赏冰吗？有看到什么喜欢的吗？”乔高阳恶意地瞄她一眼。
她一惊，看向韩玉，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心更慌乱，低下头，“没……”
“有啊！”韩玉抢在她回答前先道：”她喜欢一种名叫‘月幻玉’的冰，我决定用这种冰花帮她布置会场。”
听见‘月幻玉’她就想起山中的那场事件，想起他痴喊着她的那种神情，胸口又是一紧。
“哦？好啊，那就用这种吧！只要是竹月喜欢的，我都没意见。”乔高阳将袁竹月搂得更紧，表现得像个体贴的丈夫。
袁竹月嘴唇微颤，垂下眼睑。
韩玉没有忽略她的不安，他心思一动，对着乔高阳道：”会场布置还得搭配新娘的礼服，能否让我和袁小姐单独谈一谈？”
“不！”
“好啊！”
袁竹月几乎是立刻拒绝，但乔高阳却大方地答应了，还一副不以为意地拍拍她的手。
“你就和韩大师‘好好地’谈谈吧！”他以略微强调的语气道，然后便先行走出会场。
袁竹月听出了他话中警告的意味，盯着他的背影，美丽的脸上染了一层阴霾。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乔高阳一走，韩玉立刻握住她的手追问。
“放手！请放尊重点，韩大师，我们该讨论的是礼服的事吧！”她甩开他的手，不安地瞄了站在会场外的乔高阳一眼。
韩玉俊眉一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乔高阳正站在会场外和他的秘书谈话，但眼睛却一直监视着袁竹月。
“你今天看起来似乎很怕乔高阳，为什么？”韩玉冷冷地问。
“他是我未婚夫，我怎么可能怕他，请你别瞎猜，快点谈论主题吧，我的礼服颜色是白色和紫色，如果要搭配‘月幻玉’应该……”她不悦地把话题转开，借着环视会场，闪躲他敏锐的揣测。
韩玉再也忍不住了，他沉下脸，大步走向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就走。
“啊？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乔高阳会看见……”她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急喊，拼命想挣脱。
韩玉一脸怒容，紧扣着她的手腕，半拖拉地将她拉向会场的另一个出口，穿过通道，然后带着她闪进一间小小的贵宾休息室。
一进门，他转身把袁竹月整个压贴在门板上，双手抵住她的肩膀，直盯着她，俊脸上充满了愤怒。
“韩玉，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背脊抵着门，生气地瞪着他。
“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怒声反问。
“我当然知道，我正在准备结婚的事……”她大声道。
“如果你是为了要让我死心才和那种人结婚，那你可以停止这无聊的举动，因为我绝不会放弃你的！”他咬牙道。
“我结不结婚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很爱……乔高阳，才想嫁给他。”她痛苦地撒了谎。
“爱他？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我感觉得到你对他的恐惧、愤怒和厌恶，你明明吓个半死……”他心疼地低嚷。
“你胡说！你懂什么？你这只畜生哪会懂我的想法？”她连忙恼怒地反击，就怕被他看穿。
“别再说我是畜生！谁都可以说，但只有你不行……”他沉痛地看着她，一脸受伤的神情。
她一怔，胸口一热，眼眶陡地泛红，咬着下唇，别开脸，正好露出整个左半边脸颊，颊上的肿痕清楚地展露。
他看着那明显被人殴打的痕迹，整颗心几乎痛碎，气怒地喝道：”是那浑蛋打的，对吧？”
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向他哭诉。
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他叹口气，不忍逼问，只是伸出手轻抚她的脸，怜惜又不舍地道：“很痛吧？”
在眼中打转的泪水被这一声温柔的询问催化，簌簌地滑落，她慌张地掩住脸，但双手却被他握住，轻轻扳开，然后，他的手捧住她的脸，俯下头在她的左颊上印上一吻。
她心中微荡，更加泫然，他则以唇吻去她串串坠落的珠泪，但那轻柔得彷佛怕弄痛她的吻，反而让她哭得更凶。
“嘘！别哭，别哭……”他紧紧拥住她，边在她的眼睛、鼻子落下细碎的亲吻，边柔声安抚，最后，将唇覆上她那不停啜泣的小嘴。
灼热而熟悉的气息直灌进她口中，暖化了她冰冷无肋的心，她温顺地偎在他怀中，忘了抗拒，忘了乔高阳的警告，忘了她的决定，只想享受一下那种心安的感觉，只希望从他身上多吸收点勇气。
他含吮着她醉人的芳唇，那两片柔细滑嫩，比起任何仙果都要可口香醇，他以前只能想象，现在终于能够得偿宿愿，一亲芳泽。
这一刻，他渐渐从迷惘中走了出来，死了又如何？不能与她相守又如何？
走过千年孤寂，百年相思，他要的不就只是这荡人心魂的瞬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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