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冉话里有话。
崔婷婷心里有底了，把对沈明姝的那套说辞又拿出来哭诉了一遍，抹着眼泪说道：“明姝年龄小，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我是可以在径山寺，甚至在裕王府里躲几天，但是我躲不了一辈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晚要听从爹爹的安排嫁人做填房。王妃娘娘别觉得我啰嗦，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一个十六七岁的黄花大闺女去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做填房，还不去给人家做妾，我怎么这么命苦……”
热水泡脚太舒服了，沈茉冉昏昏欲睡，听着她跟连珠炮似的不停地说话，只觉得耳边嗡嗡，听不清她都说了什么。
“表姐不想给人做填房，倒也有个法子。”
崔婷婷的哭诉立刻停了，问道：“什么法子？”
她心里明明已经有安排，却还要来她这里哭诉，是想把这个恶人让给她来做，既想算计沈明姝，又不想跟她撕破脸，说了那么多引导她的话，不就是想让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如果她应承下来劝说沈明姝，让沈明姝做主纳她进门，如此一来，她不用行那些下作手段就能如愿。
算盘打得噼啪响，当她是傻子！
“后山的桃花开得正旺，前来游玩的风流才子也不少，表妹挑个看得顺眼的，生米煮成熟饭，表姨夫就算反对也没有办法了……”
崔婷婷没想到她出的主意如此大胆，为难道：“王妃娘娘，我爹好歹也是刑部六品主事，我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小姐，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情？”
“我爹到时候会打断我的腿……”
沈茉冉打了个哈欠，说道：“是不要脸面嫁一个如意郎君，还是要脸面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做填房，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表姐自己选。鱼与熊掌不能兼得，表姐自己取舍。”
她话中的含义崔婷婷也听得十分明白，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贪得无厌。
是顺着她的话说她贪心，还是已经看破自己的心思，指责自己想算计她呢？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崔婷婷最后一次试探，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她。沈茉冉有心机也有手段，她早就见识过了，与司一珞联手逼得阁老夫人下不来台，更是差点将她跟她娘丢进诏狱……
沈茉冉反问道：“表姐还有更好的主意？”
崔婷婷从她含笑的眼睛里看出嘲弄，心虚道：“多谢王妃娘娘，我的事情也实在不该烦扰您，我回去再想想吧……”
沈茉冉招手唤来九耳。
“送表姐出门。”
九耳侧身让到一旁，恭敬道：“崔小姐请。”
崔婷婷不甘心地从她这儿出门，正巧遇上周湛跟周裕上完晚课回来，周湛整个身子都靠在侍从身上，几乎是被架着往回走。反观裕王殿下，依旧风度翩翩，俊俏从容。
“见过两位殿下。”
周湛连点头都没有力气，被侍卫搀扶着回禅房休息。
周裕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道：“崔小姐这是怎么了？哭过了？”
崔婷婷拿帕子擦着眼角，福身道：“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殿下辛苦一天，快些回房休息吧。”
周裕嗯了一声吩咐道：“七喜，送崔小姐回房间。”
“殿下……”
周裕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这一声呼唤并没有让他回头，崔婷婷咬着嘴唇。她住的地方是沈明姝让下人腾出来的，跟他们就在一个院子里，还有机会……
房间里。
挥退下人，周裕伸了个懒腰，伸胳膊踢腿活动了一番。
打坐一天，他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住。
“妾身帮您揉揉背。”
沈明姝替他宽衣。
周裕趴在床上，寻思道：“明天早上我也要去上早课，总不能被七弟比下去……”
本以为周湛来径山寺只是走个过场，谁料到他玩儿真的！一时间，周裕也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几天。
他还在寻思别的事情，沈明姝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嗯了一声竟然趴着睡了过去。
沈明姝说的是崔婷婷的事情，见他没心思听，便也不说了，把这件事情放下。
另一边。
周湛刚回到房间就不用搀扶了，隐月关上房门退出去，他在床边坐下，看到沈茉冉累得起不来床，在她腰上揉了两把，笑道：“今天去哪儿了？”
沈茉冉双眼无神地看着房顶。
“去找了无大师，结果没找到。”
周湛没想到她这么着急，卖了个关子。
“今天跟主持大师讲经论佛，偶然间提到了无大师。”
沈茉冉眼睛挪过来，见他停下了，便追问道：“然后呢？”
她强撑着爬起来。
“主持大师说，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万法皆系缘分，你我能遇见了无大师，说明我们有缘分，不用刻意去寻。”
见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珠看他，周湛手指点在她鼻尖。
“我只说昨日午后，我们夫妻俩做了个同样的梦，将昨天的经历当成是梦说给主持大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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