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一事后,柳寒霜便正式成为了何瑾的家教。每日与他促膝而坐,一句句地辅导他功课。
有了这样一位美女家教,何瑾才发现自己对读书,其实并不是那么没兴趣。
之前读不进去,是因为他跟徐渭差不多,本来脑子里就有一大堆的知识。偏偏自己理解了还不行,还要对照《朱子集注》。
而朱熹的集注......谁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忽然顿悟?
说不定,吃饭的时候想起‘食色性也’,就写了一句;蹲坑儿的时候,痛快酣畅,又来了一句......
如此一来,让何瑾这种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去理解朱熹这种神鬼莫测的高深思维,不钻了牛角尖儿才怪。
但现在,知晓了《朱子集注》只是参考答案后,何瑾的思想就放空了。根本不去揣摩分析朱熹的注解,只管去背诵理解。
哪怕朱熹说煤是白的,雪是黑的,他也照样深信不疑地背下去。半分不去反驳去深究,浪费那宝贵的时间。
如此,找到了方法、放平了心态后,学习效率自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有底子,短短三日的时间,何瑾便将脑子里四书五经的记忆,给翻检了出来。随后的《朱子集注》,也愣是囫囵吞枣地给背了下来。
到了这里,柳寒霜便打算给他讲解《朱子集注》的意思。
可何瑾却认为,自己都已经啃了臭狗屎,哪还能再反复刍嚼品尝味道?
于是,他强硬地拒绝了这一流程,直接让柳寒霜去搜集大量上佳的八股范文。
幸运的是,这位曾经在水一方的花魁,无疑是最佳的人选——这位清冷孤傲的才女,以前是不屑跟那些狗屁不通的学子文人交流。现在让那些人拿出佳作来,学子文人自然跟疯了一样,争抢着献宝。
尤其柳寒霜本身就很有眼光,挑选出来的都是些中正平和、文辞尖新的文章,极为符合何瑾的要求。
以后的模式,便是何瑾上午脑子清醒的时候,开始背范文。下午睡一觉后,尝试着研究八股的格式自己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而红袖添香伴读书的生活,让何瑾感觉很是享受。
虽然他是一位钢铁直男,但却不得不承认‘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
因为柳寒霜真是一位极好的老师,从未摆过西席的威严,强迫何瑾学习。而是用鼓励称赞的方式,督促着何瑾读书。
每有一点小小的进步,她都开心不已,比何瑾还高兴。
就算何瑾有时候学累疲倦了,柳寒霜也不严厉要求,还会体谅地给何瑾歌舞一曲。借用这种手段,让何瑾放松后继续学习。
好几次,何瑾都不禁感慨:前世要有这么一位美女家教,恐怕清华北大都考上去了......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那么短暂。
就在何瑾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时候,顿悟后的徐渭忽然出现了。只不过,这次他不是来跟柳寒霜争抢西席的,而是要跟何瑾一样,重新学习八股文。
徐渭的到来,让陶醉在鼓励中有些小自满的何瑾,一下见识到了人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
当他正一遍遍背诵着范文的时候,徐渭却只扫了一眼,然后......便过目不忘了。
当他正抓耳挠腮,想不出排比的词句时。徐渭却洋洋洒洒、随随便便,就写完了六七篇的八股文......
唯一能让何瑾感动的,是就算自己在徐渭的对比下,已蠢得快跟猪一样。柳寒霜温柔鼓励的眼神儿还是一成不变,让他心里感觉暖暖的。
好在,徐渭来了四日之后,也就再不来了。
因为,人家已经学透了、学腻了,写出几篇范文,得到了姚璟超高度的评价后,就看着何瑾呵呵直乐,气得何瑾都想打人。
好在何瑾也看明白了:老头儿这是彻底解开心结了,这次跑过来,纯粹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
不过,这样何瑾觉得其实也挺好,毕竟柳寒霜有些宽纵了。徐渭的到来,使得一下张弛有度,逼迫自己更主动虚心地学习。
当然,这些时日,何瑾也没忘了往姚璟那里跑。因为每次看到姚璟神情的变化,他都会很有一种成就感。
犹记得,第一次拿着自己的八股文请姚璟点评的时候,姚璟还是一副骄矜庆幸的神情,道:“何公子,莫要再想着投机取巧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这篇文章,看似花团锦簇,可实则狗屁不通,废话满篇!”
然而,当何瑾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姚璟的神情便不那么自信了:“还是听为师一句劝,回头是岸啊......”
第三次,姚璟面色就凝重了:“这,这篇文章,好像有点模样。但,但内容还是有些空洞、言之无物......”
接下来,第四次、第五次,姚璟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语气也越来越不淡定。
终于这一次,何瑾又拿出一篇文章,姚璟只扫了一眼后,五官就缩到了一起,苦大仇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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