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街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常。
辰时刚过,臻宝斋开门营业不久,伙计做完了门里门外的洒扫清洁,闲来无事,便同一旁摆摊卖包子的夫妇招呼闲聊几句。
“老张,今早这么快收摊了?你这生意可真好啊!”
张顺一边收着“张记包子”的简易招牌,一边嘿嘿笑着,在一旁整理笼屉的女人朝那伙计笑道:
“生意再好也没几天做头了,过一阵子那边酒楼开业了,我们怕是也得另寻去处了。”
“话虽如此,你们两口子手艺好,到了哪生意都不会差!”
张顺夫妇二人闻言一笑,只见一个小伙子来到近前指着笼屉里仅有的两个包子道:
“老板,来两个包子!”
说着伸出手里的铜板,正要递过去,张顺连忙摆手道:
“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我们已经收摊了,早间的包子已经没了,待午时再来吧。”
“这不是还有俩呢么!”
“这两个不卖,自己留着的呵呵,不卖不卖,呵呵。”
小伙子无奈,满脸失望地走了。
夫妻俩见人走远了,那伙计也回店里招呼客人去了,这才收了笑容,张顺望着行人渐多的街道,似有所感,连忙拉着妻子背过身去整理摆摊的家伙事,待再回过头来,笼屉里已然空空如也。
女人嗔怪地看了张顺一眼,道:
“两个包子卖了至少还能得个铜板,偏偏要留给那小叫花子白拿,咱们还得装没看见,这要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天底下哪有你这般痴傻之人!”
张顺听了妻子的抱怨,倒是没有不耐,望着那消失在人群中的小小身影,只开口说了一句:
“咱们福生若是还活着,也有他这么大了。”
女人闻言一顿,掩了眼底的泪意,一边催促着张顺赶紧收摊回家蒸午间的包子去,一边手脚麻利地收了笼屉,就在她拿起最后一个笼屉时,发现底下竟有两块碎银……
……
“小公子要买些什么,笔墨纸砚咱们这里一应俱全!”
臻宝斋内,伙计正热情招呼着刚走进铺子的萧牧主仆二人:
萧牧道:
“可有上好的砚台?”
“有!小公子这边请!”
伙计将二人引至砚台柜面,掌柜在一旁打量着那俊美少年,虽是谦逊温和不倨傲,但却周身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富家子弟的尊贵气度,令人不可小觑。
只听伙计介绍道:
“这些都是咱们铺子里好货,这两方是端砚,这一只是极为珍贵的洮砚,这边几只是歙砚,都是上等品相,质地极佳,小公子可有中意的?”
萧牧看了眼那一排砚台,其中确有中上之品,但与心中诉求仍相差甚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可还有更好的,精致小巧些的?”
伙计闻言一顿,掌柜的见状忙道:
“精致小巧的有!”说着向伙计示意,让他去库房拿货,又回头向萧牧笑道:“还请小公子稍候片刻!”
不一会儿,伙计拿来一个精致木盒,掌柜的一边接过木盒打开,一边道:
“说来也巧,这是去年一位客人委托定制的,足足花了三个月功夫货才到手,原本约定年前来拿货,如今都过去两个多月了,那客人想必也不会来了,虽说当时付了订金,但咱们也搭了不少本钱进去,眼下若有合适的买主,自然是要出手的。小公子先看看货品,可否中意?”
萧牧细看那方砚台,色泽幽碧,边缘雕刻的流云纹案工艺细腻,造型小巧却又不失大气,遂开口道:
“这是洮砚,质地的确比柜台里那只略胜一筹,不知价值几何?”
“小公子果然识货!洮砚在咱们这里极为少见,尤其这种品相,恐怕只有京城宫中御用贡品才有。至于价格,不瞒小公子,眼下这一只成本属实太高,咱们就给个实价,五十两银子,小公子是识货之人,自当明了。”
“五十两,比京城同品质洮砚价格高出许多。”
听到小公子如此说,掌柜的惊讶之余也不否认,解释道:
“确实如此,这里洮砚毕竟少见,因其产地太远,成本高,相反,歙砚就较为常见,即便宫中御用品质的龙尾砚,咱们若要定制也不算难,价格也必定比京城便宜。有道是物以稀为贵,这只洮砚在整个江州城乃至江南一带,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件来了。”
萧牧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他倒不是在意要花多少银子,重点是那小丫头会不会喜欢。
想想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她的生辰,时间倒也充裕,不妨先买了再说。
当下便让墨临付了银子,掌柜的还附赠了两块上好的墨锭,拿了东西,伙计恭恭敬敬地将二人送出门。
……
天色已近午时,徐记布行。
苏攸攸正与陈清媛挑选酒楼厨师与伙计的衣料,打算回去先打个样,再批量定制。
门外不远处行来一辆马车,车内坐着一位锦衣妇人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公子,都是浓眉大眼,妇人长相颇为硬朗,小公子却是带了几分秀气,那双眉眼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长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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