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埃斯基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从烂泥里稍微支棱起来一点。
那条枯木般的左臂,现在彻底成了累赘。
它僵硬地挂在肩膀上,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软,关节处甚至长出了几朵小白花,看着既滑稽又诡异。
“这他妈的什么破造型……”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件原本刻满符文、价值连城的法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像是乞丐装。
装着炼金药剂的腰包,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该死的奸奇!”
埃斯基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种像是有人在用钻头打孔的眩晕感。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乱成一锅粥的魔力。
现在,他得想办法跟这些在震旦已经生活太久的纪伦们的“讲和”。
(是的,魔法之风是有自我意识的,因为它们是灵魂之火的投影的集合,能做法师的侦查哨兵,告诉法师,过去一小时,一天,一周,一年,甚至数千年发生了什么,但其他的法师也能利用它们,干扰它们,以欺骗另一个法师)
“听着,别乱动……”
他在心里默念,用意念引导着,周围的芦苇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摇晃。
带着泥土和江水腥气的绿色能量,顺着他贴在地面上的右手掌心,缓缓渗入体内。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痛。
那种痛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无数颗种子在他的血管里发芽、膨胀,想要撑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但他不敢停。
那些奸奇的紫色毒素还在他的肾脏和肺部肆虐,如果不压制住它们,哪怕他爬上岸了,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滩紫色的脓水。
“给老子转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戾,在混沌魔域这么多年,他已经稍微摸清楚了这些魔法能量的秉性。
只要灵魂够强,意志还在,魔法就是奴隶!哪怕是最狂乱的黑魔法能量达尔也是一样!
“滋滋滋——”
埃斯基右胸那个被陆展捅穿的伤口处,那些原本还在无序疯长的藤蔓突然停止了蠕动,紧接着,它们开始枯萎、脱落,化作绿色的光点,融入到伤口深处的嫩肉中。
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
虽然长出来的新肉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绿色,甚至还带着点木质的纹理,但好歹是不流血了。
“哈,哈……”
埃斯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花了整整十分钟,他才勉强把胸口和腹部的那几处致命伤给“糊”上。
至于那条左臂,他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往下滴水的烂木头。
没救了。
里面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彻底木质化,甚至可以说,那已经不是他的手了,而是一根长在他肩膀上的树枝。
“算了,等几天吧……”
埃斯基自我安慰了一句,反正魔风刻印这种东西,运气好的话,一周左右就会恢复的。
既然死不了了,那就该干正事了,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上那堆破烂里摸索了半天。
终于,在贴身的内袋里,摸到了自己的远叫器。
“哗啦。”
埃斯基晃了晃盒子,里面传出一阵令人绝望的水声。
“我就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那盒子倒过来,对着自己的大腿一顿猛磕。
几股浑浊的水从缝隙里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这种精密的魔法设备,最怕的就是水汽侵蚀了内部的符文回路。埃斯基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大拇指按在盒子背面的一个凹槽上。
“滋——!”
一丝极细微的绿色电弧从他指尖跳出,钻进了盒子里。
这不是魔法,这是他身为工程术士的基本功——魔法导电刺激法,只需要稍微转化一点魔风为达尔就可以做到,
“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这种精细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但盒子里的符文终于闪烁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声。
那是启动成功的信号。
“谢天谢地,赞美大角鼠……”
埃斯基松了口气,把那个像是个砖头一样的听筒贴在耳朵上。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传来。
“沙沙……沙沙……”
“喂?喂?!有人吗?!死了没?!”
埃斯基对着那个送话孔吼道。
过了大概几秒钟,噪音中终于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女声,是伊丽莎白。
“埃斯基?你不是在访问巍京吗?怎么想到打电话过来?”
埃斯基没好气地道,
“听着!伊丽莎白!别问废话!给我记下来!”
“我在帮震旦人征战皓月林,然后,皓月林是个坑!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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