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指尖一挑,深紫蜡封应声而裂。
素笺展开,墨痕未干。一首诗,字如其人,清瘦工整,静静躺在纸上:
“初见君时灯影斜,指尖抚处血如花。寒刃断喉犹在目,暖香渡命已还家。莫道深宫无日月,且看枯井起龙蛇。妾身虽在千重幕,愿化清风伴岁华。”
末尾一行小字,细若游丝:“那夜你救我时,掌心温热,我记一辈子。”
林叶目光在“掌心温热”四字上停了片刻,随即合信入怀,转身朝东配殿走去。
那夜演武场血雨腥风,他抱着她杀出重围,躲进山洞才想起九转仙丹。一手揽她肩头,一手翻药塞入口中,四周全是血腥气,沈清欢的尸身还倒在石壁旁。哪里有什么温热?可她睁眼那一刻,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像看见了一盏灯。
“别怕。”他当时说。
她没哭。只睁着一只眼,先红了左眼,然后缓缓闭上。
【签到暴富系统:哟!情书!宿主,有人给你写情诗!本姑娘要哭了!】
“你安静。”
【哼!容若美人平时话都不说一句,一开口就是诗,比你那些只会喊打打杀杀的姑娘有文化多了!】
林叶脚步未停,信已在怀中贴紧心口。
东配殿内,赵雨柔正对着铜镜练拳,招式刚猛,虎步生风。沈清漓倚窗而坐,抱剑闭目,耳尖微红。
“小叶子!”赵雨柔一回头就扑上来,“我真的宗师了!你摸摸,真气流转多顺!”
她抓过林叶的手按在自己腕脉上。
“感受到了。”林叶抽回手,眉梢带笑,“稳么?”
“稳!”赵雨柔拍胸,“我现在能打三个!”
“嘴下留情。”沈清漓睁眼,冷声截断,“刚破境就吹牛,小心根基不稳。”
“你才根基不稳!”赵雨柔瞪她,“要不要试试?”
“来啊。”沈清漓放下剑,起身,“正好试试宗师剑意。”
“行了,刚破境,先养气。”林叶隔开两人,看向沈清漓,“稳了?”
沈清漓侧过脸:“……嗯。”耳尖微红。
“那就好。”林叶点头,转身便走。
“哎,你去哪?”赵雨柔问。
“储秀宫。”
“容若姐姐那儿?”赵雨柔眼睛弯起,“快去快去!”
林叶:“……”
储秀宫偏殿,静得像无人居住。
容若坐在案前,藕荷色裙裾垂地,面前茶盏已凉透。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林叶站在门口,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角。
“我收到你的诗了。”林叶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写得很好。”
她低头,声音细如蚊鸣:“……不好看。”
“好看。”林叶看着她,“‘愿化清风伴岁华’——这一句,我记住了。”
容若指尖一颤。
“那夜你被救时,”林叶忽然开口,“穿着这条裙子,手里攥着一枝兰花。刀光劈下来,你愣住了,先红了左眼,然后才闭上。”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我记得。”林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你抖得很厉害,但没哭。”
她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以后我会常来。”林叶声音很轻,“最近事多,可能来得少些。”
“我知道。”她低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声音闷在胸口,“不会添麻烦,能偶尔见你一眼就行。”
林叶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没说话,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走出储秀宫,回廊遇见柳如画与上官钰。
上官钰抱着团子,正说得眉飞色舞:“……所以我说,话多怎么了?话多说明脑子转得快!有些人一天憋不出三句话,那才叫闷!”
“哟。”柳如画摇扇,懒洋洋瞥来,“林公公。”
上官钰猛地回头,见是林叶,脸一红,立刻挺胸:“林叶!你说,话多是不是优点?”
林叶:“……”
“是吧?”她理直气壮,“你看我,话多但有人喜欢的!”
“喜欢。”林叶无奈,“话多也可爱。”
上官钰得意扬扬,冲柳如画扬下巴:“听见没?”
柳如画嗤笑一声,扇子轻敲她脑门:“钰儿,你这叫自卖自夸。”
“本来就是!”上官钰不服,把团子往林叶怀里一塞,“团子,去,找你爹!”
团子“喵”了一声,钻进他怀里,尾巴缠上手腕。
她蹦跳两步,又回头喊:“晚上来我宫里吃饭!桂花糕新做的!”
“知道了。”林叶无奈。
上官钰欢快离去。柳如画倚着廊柱,桃花眼半眯:“林公公,这一天跑了好几处吧?腿酸不酸?”
“还行。”
“容若那边……”她拖长音,“成了?”
林叶看她一眼:“你知道?”
“这宫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柳如画轻笑,转身离去,“晚上来永和宫,本宫也备了点心。”
“……”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三个女人都约你吃饭!你只有一张嘴!怎么办!】
“凉拌。”
坤宁宫寝殿,烛火已熄。
沈清澜侧卧榻上,呼吸绵长,睡颜安静,眉心却微蹙,仿佛梦中仍在筹谋。
林叶走近,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好温柔哦!本姑娘又感动了!】
“再感动就关机。”
【哼!】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夜风涌入。
识海忽响一道传音,苏浅浅的声音清晰而急促:
“林叶,画像女子查到了——天剑宗旁山上,无叶树附近,她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林叶手指一僵。
无叶树。
他望着窗外漆黑夜色,眉头微锁。
王蕴秀记忆里的画像女子。
苏浅浅查出的无叶树居住。
两条线,悄然交汇于一点。是巧合,还是有人布的局?
“究竟是不是我妈?”
无人回答!
风从缝隙灌入,烛火晃了晃,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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