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醒来的那晚，叫了林叶进去。
她靠在榻边，脸色苍白，眼底却亮得吓人。第一句话就戳得林叶心头一颤。
“我想了一夜。要是那天你没传到灵佑宫，没撞见我泡在浴桶里……那我这次死了，就是真死了。你不会来，不会替我出头，更不会拿仙丹把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林叶看着她，没接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开口，“那天我为什么会在灵佑宫？”
独孤雁一怔。
“随机传送符。”林叶淡淡道，“老天爷把你塞我怀里。不是我选的，是命。”
独孤雁眼眶一下子红了，偏过头去不看他。
“我不是信命的人。”
“我也不信。”
林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可这件事，我信了。”
独孤雁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死死攥着他衣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再没说话。许久后，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
林叶等她彻底沉下去，才轻轻把她放回榻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走出内殿。
夜还深。月光挂在檐角，冷白一片。
他出了灵佑宫，沿着宫道往御花园走。废殿藏在西北角，掩在一片枯竹林后。殿门歪斜，蛛网缠梁，一脚踹开，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殿中央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剥落，供桌翻倒在地。
林叶闭眼，神识铺开——
供桌底下三尺，有东西。
他蹲下，掌心贴地砖。真气一震，砖缝裂开，露出尺方暗格。铜匣一只，锈得不成样，锁扣一掰就碎。
匣中躺着一块玉牌。断口参差，三分之一块，正面刻着个大虞文字，背面几道细纹，像是地图残片。
林叶抬手，玉牌收入系统空间。地砖复位，转身离开。
回到灵佑宫，独孤雁还在睡。林叶在榻边坐了会儿，见她呼吸匀净，没叫醒。
他走到传送玉符旁边，取出灵石，催动。白光一闪，人已站在坤宁宫正殿。
沈清澜在灯下看书，易云不在。见他出现，放下书卷。
“这么晚过来？雁儿呢？”
“睡着了。我去了一趟废殿。”林叶把玉牌放在桌上，“找到了。武契线索，三分之一块，正面有字，不认识。”
沈清澜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摇头。“明日找嫣然认。”她把玉牌搁回桌面，抬眼看他，“废殿就这一块？”
“目前只这一块。”
沈清澜点头。“独孤雁如何？”
“好多了。她说你让易云传话，让我多待几天。”
沈清澜笑了。“她问你了？”
“问了。问我身边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大方。”
“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是大方，是你知道我会回去。”
沈清澜瞥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算你嘴甜。行了，快回去，别等她醒了看不见你。”
林叶没动。
沈清澜瞪他，他不动。她叹了口气，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点，转过身去拿起梳子对镜理发。“再不走，我可真恼了。”
林叶看着她背影，嘴角微扬，转身走到妆台前，催动传送符。白光一闪。
观竹苑寝殿。赵雨柔正趴在榻上鼓捣九连环。白光炸开时她头都没抬，嘟囔一句：“谁啊？”
“我。”
她猛地抬头，看见林叶站在殿中央，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赤脚踩地，冲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小叶子！你终于来了！”她仰起脸，眼里亮得能点灯，“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事多。”
林叶低头看她。“你倒精神。”
“当然！”赵雨柔松开他，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晃身子，笑得眉眼弯弯，“魏无忌那个坏蛋被人打了！和亲黄了！父皇那边不提了，我不用嫁了！”
她凑近，压低声音，眼珠亮晶晶的。“小叶子，我知道是你干的。”
林叶不承认，也不否认。“你高兴就行。”
赵雨柔盯着他两息，忽然笑了，踮脚凑到他耳边，轻轻说：“谢谢你。”
林叶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不用谢。”
赵雨柔耳朵尖泛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拉住他袖子，把他按在榻边坐下，自己盘腿对面，继续拧九连环。
殿内安静，只有金属环叮当轻响。她赤脚在榻边晃着，嘴角一直翘着。
“小叶子，你今晚能待多久？”
“一会儿。独孤雁睡着我才出来的，得赶在她醒前回去。”
“那你回去之后，还会来吗？”
“白天陪她，晚上看情况。”
赵雨柔“哦”了一声，低头拧了几环，忽然抬头。“那你下次专门来看我，不带别人。”
林叶看她。“行。”
赵雨柔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低头继续拧。最后一个环“咔”一声脱落，她举着散开的九连环，仰脸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小叶子，你看！我解开了！”
“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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