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抬眼：“林叶。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漓语气平淡，重新端起茶，“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奴才看主子。”
厅内瞬间安静。
沈清欢低头喝茶，假装听不见。沈清澜神色不动，轻轻吹了口气：“他才进宫不久，规矩还在学。清漓，你是练武之人，盯着一个太监做什么？”
沈清漓唇角微扬：“姐姐护得倒紧。”
“他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要护。”沈清澜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你对我身边的人有意见？”
沈清漓看了她两秒，垂眸：“不敢。”
姐妹间言语平静，可林叶站在廊下，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这二小姐，句句带钩，专往人心窝里扎。
沈清河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沈清欢：“清欢姐，她们打什么哑谜？我咋听不懂？”
沈清欢温柔一笑：“喝茶就好。”
“哦。”沈清河喝了一口，又忍不住问，“那个林叶到底啥样啊？真像传说那样武功高？”
沈清欢瞥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沈清河得意挺胸，“我在国子监混得风生水起——不对，是求学有成！”惹得沈清欢掩唇轻笑。
侯夫人王氏坐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她目光掠过沈清澜，又落在沈清漓身上，最后停在沈清河脸上，轻声对镇北侯道：“澜儿这次回来，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镇北侯“嗯”了一声，未置一词。
王氏又道：“你看她身边那个小太监，生得也太周正了些。可惜是个太监，不然配咱们清漓正合适。”
镇北侯抬眼扫了廊下的林叶一眼，目光停留片刻，淡淡道：“一个阉人，有什么好看的。”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过……似乎有点门道。”
王氏笑了笑，不再多言。
这时老夫人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寿宴还有一个时辰，各自去歇息吧。澜儿和清欢留下陪我说说话。”
众人起身告退。
沈清漓起身离座，路过廊下时，目光在林叶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沈清河磨蹭着不想走，被侯夫人一手拎起：“你姐姐待会儿有空，别在这碍事。”
“娘，我不碍事啊……”
“走。”
沈清河耷拉着脑袋被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狠狠看了林叶一眼，眼里全是好奇。
老夫人拉着沈清澜的手，絮絮叨叨说起家常。
林叶站在廊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位二小姐，不好对付。”易姑姑低声开口。
“看得出来。”林叶苦笑，“但她总不会害亲姐。”
易姑姑点头：“她冷是冷了些，但对姑娘，是真的上心。”
正厅内，老夫人拉着沈清澜问东问西，沈清澜一一作答。沈清欢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老人笑声不断。
林叶站在外头，望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空。
片刻后，沈清澜起身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叶。”
“奴婢在。”
“随本宫去后院，本宫有话问你。”
“是。”
林叶跟上，穿过曲折回廊，往后院走去。易姑姑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警惕扫视四周。
沈清澜走在前头，步子不急，声音压得极低：“清漓那丫头，你感觉到了？”
“很敏锐。”林叶低声回应。
“她从小习武，眼力毒，心思也细。”沈清澜顿了顿，“但你不必怕，她不会害我。”
林叶点头：“奴婢明白。”
沈清澜忽然停下，转身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可若她发现真相……以她的脾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林叶苦笑：“奴婢也知道。可我不露面，她反而更起疑。”
内心真实想法却嚣张无比：【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老子现在可是堪比武道七品的狠角色，真动起手来，她未必走得过三招。】
沈清澜凝视着他，良久，轻轻一叹：“走吧。寿宴快开始了，别出岔子。”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隐入深深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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